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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

时间:2022-01-01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简单 点击:
  母亲自去年(2018年)阴历腊月二十四日以来,吃饭、睡觉、白天里休息都不如从前了,虽说春天都快过完了,可身子像是一点一点的再熬,先是说吃鸡蛋就像吃土坷垃,喝汤也没有一点饭味,到后来在她强烈的要求下,连衣服寿木都置办齐了,日子又仿佛平静了下来,慢慢的这些日子,她在恢复,开始讲述过去,主要是讲那些我从没有谋过面的先人或依稀只有一两个片段的逝去的亲人们最后的时光。

我的母亲
 
  父亲弟兄两个,爷爷弟兄三个,爹是老二,爷是老三。二姐也知道大爷的一些事,比如打工外出是怎样花光了家里的捌拾元路费,再跑回来;怎样倒背着手牵着猪去乡村的集市上去卖,到会上,手里只有一个猪绳,而猪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大爷只有一儿一女,却又在他们小时候的冬天里都冻得脸上一块,腚上一块(开档裤),手脚都冻烂。大娘却总是对外观的人都说,你也不看看他二叔,咋能过拽(富裕),整天南集北会的去赶,去整蓝子整蓝子的鞋。我姊妹弟兄7个,娘最骄傲的是没有一个在小时候那寒冷的冬天里冻过手脚,挨饿那是没法,大家都啥吃。家里最大的男孩(从没谋面的大哥吧)活到了九岁,一次得病,打翻针死了(就是用错了药)母亲的记忆中,他是最会说,最知道疼人的一个。第二个大哥活到了三十九岁,在他儿子7岁,三个妞大的才15那年,自己过不下这苦难的日子,自己去了。如今几个孩子都也成家成人了,母亲其实挺想他们的,可孩子眼中的世界早就变天了,他家唯一的一个男孩,都当爹了,也不愿给我们有太多的联系。只有跟爷爷奶奶长大的大妮,多少还有点感情。可她们一家在北京,7、8平方的一个小店,10岁左右的一个男孩在哪里上学,店门像窗户一样,半米多高,想租个大点的店面卖烟酒,可生活也不太容易,房租太高,按平方收租吧。
 
  前年见她时,说唯一令人高兴的是:弟弟家的孩子都会跑了(也就是大哥的孙子)。我们姊妹几个都长大了。哎,里面多少也有一点对我们这些长辈的不满吧。
 
  我们几个,我是老小。小哥的两个男孩,都在上学,一个高中,一个技校,高中考的。大姐在新疆、二姐三姐在家种地。小哥常年在外打工,娘就平时在二姐三姐家轮流住着,大姐有时冬天也从新疆回来照顾一阵子。这次生病,大姐也在这里一个多月。开春了,看娘轻了,她才回的新疆,那里有他们的枣林,苹果林,也有她的儿女们。娘说:叫她走吧,走吧,我真不好了再给她说!她会回来的。
 
  娘说:我爷爷去世就在那一年的腊月二十四(我也不知道哪一年,我和小哥都没见过我爷爷,三姐可能都没见过)。前一天,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父亲去十几里地外的集上去买议价粮,天黑了才到家,第二天,起的很晚,棉裤和鞋子都冻得没有样子了,早上,就晚起了一会,爷爷早起还在大爷家里吃了一个黑面馍,喝了一碗汤,然后去(合理)谁家的小铺里买了一毛钱的小烟,在咱家的西屋里一站,说了句那不行,还的得去草窝,忒冷,正碰上你二姐和秀芹(堂姐)去井边抬水,秀芹还说:爷爷,俺婶都快做好饭了,你咋又走了。他还是那句:不行,忒冷,还是得去草窝。可没有过多大会,就听旁门的三邦喊你爹:二叔,二叔,你快起来看看,俺三爷爷不好了!你爹还大声喝斥他:你瞎扯啥,他才从这里刚走。可那人(三邦)还是用急腔大喊:是真的,你看去看看吧!草窝那边,有个老头再叫你!你爹才慌忙的起来,慌里慌张的跑过去,一会就又回家了,啥也不说,就把原床子(一种用绳攀的床)的东西都弄掉,又喊上你毛大爷(二爷爷家的四儿,其他三个都逃荒在寿州送人了,听说都改姓了)叫他去请先生。把老头抬到家,就给你爹说几句话:小二,别看了,这次真的好不了了。用牲口套拖车的人还没有收拾好,请先生的还没有回来,你爷爷就去世了。那一年他不到70岁。
 
  (爹活着的时候,好给我说:咱门(家族吧)的男子没有活大年纪的,一般都过不了70岁。爹去世的时候,73岁,大爷不到70岁,四毛大爷有病60岁不到,四毛大爷的儿子69岁)
 
  奶奶下世的时间比爷爷早,那时二姐还不会说话,二姐说她只有恍恍惚惚的记忆。(我不信,一两岁有啥记忆)母亲说:那时候是7月得的病,直到九月才去世,两个多月,吃什么,拉什么,天天没大事就拿着她的脏衣服去小二河里去洗,一天不知道多少趟就是给她洗裤子。临走的时候,啥病都好了!你大大(我爹)那时正在西乡掏煤(后来大哥也去过,就是洛阳西边的新安县),快厉害时,我叫你大舅,给他拍电报,就说家里的老太太去世了。你大舅他还不愿意,还说,那要是他回来一看,人还活着没断气,他不生气吗?我就叫他这样说的,可等你大大回来时,你奶奶已经去世三天了,要不等他,让他再看一眼,就座台口了(封棺)。矿上的领导不想让回来,把电报一下子瞒了两天,不过不瞒回来也说不上一句话了。
 
  母亲说:到时候,我没有什么要求,就是寿木不能像你爹的一样,太孬,光用棒子轴填缝就填了一口袋,活着穷了一辈子,死了能再穷吗?给我弄个好点的棺木。你爹那个,再用柏油灌,那么大个空隆那也不会结实的。
 
  母亲九岁那年,那一年的天特别热,刚收了麦,在姥娘的庄(太平镇北黄楼)上发生了日本人和中国人的战争(1944年,日本鬼子发动的打通大陆交通线战役,中国叫豫湘桂战役),部队进村,老百姓跑反。母亲跟着她奶奶(我老姥娘)在东南地里的碑旗楼的(坟场边祭祖上供的石头桌子)边上躲。一上午就在别人的供桌底下玩,有时候有飞机过时还出来看看飞机。天都快晌午了,老姥娘给她说:小大(da轻声),我们回家喝水去吧。日本人穿着大马靴,骑着大洋马,见了小孩不会打吧。刚走出没有一里地,(离村大概有几百米),不知守城的军队里谁说了什么,就听见一声枪响,老人家倒地,脑袋上有个洞,脑子流出了,死了!还听着里面的人喊:还有一个丫头片子。可能是本村帮忙的人,连忙求情:老总,老总,只是一个小孩,放她一条生路吧!母亲慌忙往外跑,直到下午,才到张庄找到了姥爷,哭着说:我奶奶叫人打死了。
 
  那场仗只打了一天,中央军就出水(跑了)了,可死的人不能看,庄里的死尸就向外运了半个多月,四十多天后,又请和尚道士泼汤诵经超度了40多天。打死的战马身上的肉都被外庄的人割了吃了,(你四毛大娘都去割过马肉)大英家的院子死了十一个,堂屋被炮弹穿了牛腰大的洞,院子里炸了粪坑大的坑。庄边那3分没来得及收的大烟地里,倒下了十八个十七八岁的兵。我也被吓掉魂了40多天。我不是被死人吓的,是你外爷(姥爷)背我回村殡你老姥娘时,快到庄边了,一个受伤的马,一看人来了,一打洋站,又摔到了,以前没见过那么大的马!他一个战马可以装下你外爷家磨油拉磨的那头驴和一头青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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