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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刀的诞生

时间:2022-06-24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王新禧 点击:

  曝秘

  阿兰和正藏是一对贫贱夫妻,正藏是个手艺平平的铁匠,平时靠给乡邻们补锅、打农具谋生。阿兰一直对窝囊废一般的丈夫很失望,平时总要嘲讽他几句,正藏只是任由妻子说,从来不吭声。

宝刀的诞生

  这天,爱喝酒的正藏又让阿兰去酒馆为他赊一壶酒,阿兰终于不耐烦了,吼道:“我说你啊,还想喝酒?我可没那脸皮再去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跟你私奔到这种穷地方。你瞧瞧自个儿,啥本事都没有,就知道打那些锄头、镰刀之类的,赚几个喝风的小钱!”

  妻子刚才的话猛地戳中了正藏的痛处,他再也忍不住了,壮了壮胆,说:“虽然你跟我私奔后,的确吃了不少苦,可你男人也不是没本事的。有件大秘密,今天索性告诉你吧!我其实是锻刀界名人武藏守正光师傅的关门弟子,从十二岁起,就勤学锻刀绝艺。什么开刃、淬火、‘四方填’、‘三层贴’,统统学得精熟。不管是直刀、平形刀,还是柳叶刀、低冠刀,天下的刀剑,没有我不会造的。师傅还把独门秘诀传授给我。放眼全国,锻刀的本事没有一个赶得上我!要不是迷恋上你这东西,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天皇的御用铸刀师了!”

  阿兰听得愣住了,吃惊地问:“你没骗我?”正藏哼了一声,说:“多少年夫妻了,何必骗你?我要是有机会锻刀,一定能造一把流传后世的名刀,和虎彻、繁庆这两位大师齐名。”阿兰转怨为喜,搂住丈夫,温柔地说:“你既然有这么大本事,早晚会扬名天下的,到时可别嫌弃我!”

  此后,阿兰一连十几天不再嘲笑正藏,还典当了自己的首饰给丈夫换酒喝。正藏心里得意,酒到杯干,日子从未过得如此痛快。

  一天午后,里长找上门来了,正藏急忙恭敬地行礼问好。里长红光满面,笑道:“哈哈,正藏老弟,没想到啊,你竟然有那么大本事!窝在咱们村,实在是太屈才了。”正藏慌了,忙说:“啥?啥本事?”里长一拍正藏的肩膀,亲热地说:“别装啦,你婆娘都告诉我了。啧啧,武藏守正光的关门弟子,那锻刀的本事还有假?我已经把你这个深藏不露的大高手,禀报给藩主大人了。他非常高兴,特地让我来告知你,限你于一百二十日内,锻造出一把绝世宝刀。一应费用,均由藩主大人承担。”

  这时阿兰回来了,正巧听见里长说的话,顿时欢喜得花枝乱颤,她娇媚地走近里长,说:“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能替藩主大人铸刀,三生有幸啊!”

  里长笑了笑,接着说:“咱们这小地方,穷得鸟不拉屎,一向不被人放在眼里。这次可要扬眉吐气了。正藏,你要好好干!这是藩主大人赐你的五十两白银,等到宝刀铸成,还有重赏。”

  正藏满头大汗,勉强应道:“嗯,嗯……”里长也没看出他神色有异,将包着白银的包裹放下,又勉励了几句,转身走了。

  绝路

  阿兰春风满面,给丈夫斟了杯酒,说:“自打私奔以来,我心里从没这么舒畅过。等你铸好宝刀,献给藩主,金银珠宝的赏赐是铁定了,说不准还能授你一官半职……嗨,我说你,怎么大冷天的一身汗?怎么还皱着眉头?这是大喜事,要高兴才对。”

  正藏忽然“吧嗒”一声,眼里落下颗大泪珠,嘟囔着:“啥大喜事?是大祸事!”阿兰疑惑地问:“你说啥?”正藏用力搂紧阿兰,说:“老婆,好老婆,原谅我吧!从里长传达完藩主命令的那一刻起,咱们已经没命啦!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其实我根本不会锻刀,只不过在正光门下,学了点粗浅的入门知识而已……”

  阿兰如遭晴天霹雳,从正藏怀里挣脱出来,瞪圆两眼,狠狠地说:“什么?你竟然不会锻刀?那天说的一切,都是你骗我的?”

  正藏低下头,感到无地自容,说:“那些话,都是我吹牛的。我一直都是个手艺笨拙的铁匠,打造刀剑那一行,至少需要二十年的功夫,才能稍微搞出点名堂。要想成为大师,锻造出名动天下的一流宝刀,得要大半辈子的功力完全倾注,才有三分之一的机会成功。我哪里能办到!那天因为你骂我没本事,我急了,才胡乱吹牛……哪料到你又去告诉里长,里长又禀报了藩主。这下子死定了……”

  阿兰“呜”的一声,倒在榻榻米上大哭。正藏使劲抽了自己两耳光,心里发愁,拿起酒壶猛喝,不觉间就醉了。

  次日一早,正藏醒来,睁眼一看,觉得有些不妥:女人、银子,全不见了。酒壶下压着一张字条:“我真恨你!窝囊废永远是窝囊废。五十两银子我带走了,就当是补偿我的青春。”

  “阿兰!”正藏撕心裂肺地喊着,爬起又跌倒,用手抓挠胸口,然后伏在榻榻米上,哀怨地哭泣起来。

  哭了多时,他把心一横,找来一把自己打的镰刀,盘起腿,脱光上身,摸了摸肚子,两眼紧闭,将镰刀戳进了腹中……

  奇怪,怎么不疼?正藏急忙低头细看镰刀。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窝囊废就是窝囊废!连打给农夫用的镰刀都不合格,还敢吹牛铸宝刀。

  他把镰刀一扔,倒在榻榻米上,合上眼,默想着:难道我一辈子就这样一事无成吗?永远被人看不起么?我就不能拼命为自己争口气?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想到这儿,正藏一股热血冲涌上脑,他翻身坐起,须眉倒竖,大吼道:“对,我要铸刀,铸一把绝世宝刀!”

  从此,正藏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两眼血红、紧咬双唇,将全副心力都倾注在铁砧上、火炉边。里长雇了两个身强体健的壮汉,给他当“帮锤”、“鼓风”。三个人叮叮当当,不眠不歇地埋头苦干。

  然而锻造宝刀谈何容易,流程和用材正藏都懂,但就是不能成功。一把把刀打出来,又一把把废掉。正藏不辞辛劳,取来最好的稻荷山土、播州铁,倒入炉中,放硫、加木炭、大沸、小沸、去铣、打合、淬水,不成;再来,还是不成。日复一日,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新生

  这天正藏支着下巴,思索了好一阵,然后对帮锤、鼓风两人说:“已经拼命打了九十天的刀了,还是没大进展。我细细想了想,在打合和注水两方面,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帮锤点点头,说:“没错,你年纪轻,功力不够,打合时力度不能有效传递到玉钢上,导致刀胚先天不足。”正藏急问:“那该怎么办?”帮锤答道:“我从以前的师父那儿偷听到一个秘法,就怕你不敢用。”

  正藏疑惑不解:“偷听?”帮锤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急于求成,走了歪道,被师父赶了出来。”正藏问道:“敢问尊师是—”帮锤立即严肃起来,恭恭敬敬地说:“家师乃是天下排名第一的铸刀大师虎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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