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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背后

时间:2021-12-26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点击:
0. 引子
  地铁里熙熙攘攘。这是上班高峰期。如果要把一座城市比作一个女子的话,韩国首尔是一个外表沉静内心奔放的女子,而纽约,则是一个不愿受约束、性感妖艳的百变女郎。在韩翼东的眼里,纽约的面目从不重复。

瞳孔背后
 
  韩翼东是一名韩国留学生,本科毕业后,来纽约路德索大学学习生物,攻读硕士。每天上午,他都要乘坐地铁二号线去学校;晚上,在学校吃过晚饭后,如果没有试验要求延时,他会乘坐八点的同一条线路返回租住的公寓。
 
  韩翼东不但喜欢万花筒一般的纽约,对地铁更是情有独钟。也许是因为专业的关系,他喜欢观察地铁里的人。纽约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各式各样人种。不同的肤色和体格汇聚在小小的车厢里,常常让韩翼东觉得神奇万般。他总是迷惑,造物主为什么让人类的外表如此多姿多彩,骨骼内脏完全一样,而性格天赋却又各不相同。
 
  为了不招人厌恶,每次上车后,他都会戴上一副墨镜,从黑色的镜片后面,偷偷观察来往人群。如果他直愣愣地盯着人看,那绝对是自找麻烦。他的墨镜总是塞在双肩背包里,只有上车后才会拿出来用。
 
  在韩翼东登上地铁的时候,在城市另一边的警务信息办公室里,一名身穿警服的年轻警察打开了工作电脑。他的工作就是接收民众信件,将有价值的信息上报。一位女警走过来,让他给另一个同事捐生日份子钱。他开了个小玩笑,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钞票,塞入捐钱的纸盒。在同事们眼里,他是一个开朗幽默的人。
 
  一贯严肃的女警员被他的笑话逗得咯咯直笑。适当的幽默得体调节了工作的紧张与单调。等女警员收回纸盒,旋转到下一张桌子后,他打开了办公桌上的电脑。没过多久,一条电邮就跃入他的视线。
 
  警务信息办公室一共有十二个人合用,声音嘈杂。然而,他却不被噪音干扰,表情专注而严肃地把邮件读了两遍,接着,仿佛担心目光一旦离开屏幕,消息就会自动消失一样,他的双眼仍旧紧紧盯在屏幕,而手却拿起了身边的纸和笔……
 
  地铁里,韩翼东小心翼翼挤到车厢末端,把双肩背包反挂在前胸。他打开背包,拿出墨镜。
 
  墨镜一直放在一个黑色的塑料眼镜盒里。一拿出眼镜盒,他就感觉有点异样。眼镜盒比平时稍稍重一些。不过,他也没多想,打开了盒子……
 
  “轰!”一声轰然巨响,整座车厢瞬间被白光淹没……
 
  爆炸的声响是传不到警务信息办公室的。这里还和刚才一样正常。那名年轻的警察眼睛始终盯着屏幕,持笔的右手像书写盲文一样,也不看纸面,肩膀和手腕抽搐着写下一行又一行字。然后,他放下笔,站起来……收份子钱的女警员刚好路过,提醒他明天早来五分钟,给同事一个生日惊喜。可是,他却像没有听到女警员的话一样,目光僵硬地看着前方,走过她身边。忽然,他一个加速,猛地向身边的墙壁撞去……
 
01
  寂静像久治不愈的疾病一样在房间里蔓延着。只有挂钟秒针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安娜·艾蒙僵硬地站在窗户前,耳朵里全是指针沿着钟面滑动的声音。
 
  她站在二楼一间粉红色的卧室中。卧室里的墙纸、家具、床单全是粉红色。床头挂着美国女星的照片。这是女儿埃米的房间。
 
  埃米前几天刚过十三岁的生日。安娜和她还商量着,等着暑假来到,就把这个房间重新粉刷一遍。埃米长大了,开始厌倦小女孩专属的粉色。刚刚迈入青春叛逆期的埃米,提出要把房间刷成黑色。一开始,安娜没有反对。她想等暑假到来的时候,埃米也许就会厌倦黑色。
 
  现在,暑假来了,窗外的葡萄架已经开始挂果,她们一起栽种的番茄也长得繁盛,而埃米却不在了。
 
  噩耗传来的时候,安娜正在一家慈善商店做义工。她婚前是一名幼儿园老师。和肯特·艾蒙结婚后,她很快怀上了埃米。肯特是一名药品推销员,经常出差,为了照顾好即将出世的埃米,安娜在预产期前一个月辞去了工作。肯特的收入还不错,埃米出生后,安娜就一直再没有找工作。
 
  四年前,埃米能够自行往返学校,而且生活也渐渐独立,不再需要母亲时时刻刻的陪护,安娜在家闲得慌,就到一家慈善商店当义工。这是一家专门卖二手旧货的商店。货物都是捐赠品。卖出后的收入也全都用于救助非洲难民。
 
  听到埃米的噩耗后,安娜已经无法自己开车,是一名女店员开车把她送到了医院。两人来到停尸间的时候,丈夫肯特已经等在了外面。埃米是在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的。店员扶着安娜,一步步走向肯特。
 
  “是,她吗?”安娜颤抖地问。
 
  肯特点了点头。
 
  “我要进去看看!”安娜感觉双脚一软,几乎就要瘫软在地。肯特往前一步,抱住她。
 
  这是近五个月以来,肯特第一次拉住她的手。她和肯特的婚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安娜早就怀疑肯特在外面有了其他的人。要不是还有女儿埃米,为了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安娜早就和肯特离婚了。
 
  “你现在进去,恐怕不合适。”肯特从咬得绛紫发白的嘴唇里挤出一句话。
 
  “为什么?”安娜才问完就明白了。一定是车祸把埃米伤得没有了形状。可是,她是埃米的母亲,埃米曾经是长在她身上的一个部分,无论埃米成了什么样,都是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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