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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父亲

时间:2022-08-14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木凤 点击:

  起风了,这里没有风的日子是屈指可数的,看着院子内外的落叶松慢慢的变黄,再由黄变绿,很美,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我早有写点什么的想法,可长时间以来由于笔下笨拙,毫无思绪,便什么也写不出来,后来想想还是写点什么吧,在这个地方也只能用手中的笔记下这里的点滴。

记忆中的父亲

  我是寻着父亲的足迹来到这里,思之想后,还是写写我的父亲吧。

  父亲是老三届知青,在我的想象中,所谓的知青就是一大帮子城里的年轻人去农村生活、劳动,再一大帮子回到城里,在那个年代我想父亲也是一腔热情,有远大抱负的帅小伙,在下乡的热潮中一涌而上便来到了我此时生活的地方,从爷爷辈的老人口中印证了我的想法,十七八岁的父亲白白净净的皮肤、高挑的个子、眉清目秀,确实堪称帅哥级别,想想父亲如果在这个时代,估计爱慕者甚多,可那时却为了母亲留在这个地方而且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当时父亲母亲的恋情是怎样的,只是后来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得到父亲母亲恋爱时的事,可从不知那是真是假,但从父亲母亲年龄的悬殊,我想父亲母亲在当时的环境下,他们的恋情虽不说是惊天地,估计也是轰轰烈烈的,因为父亲比母亲大十岁,问起父亲母亲的恋爱史时,父亲总是很诡异的一笑,说是核桃引发的一段爱情,而村里的长辈却说母亲当时是她们村的压村美女,就在父亲母亲谈恋爱的同时还有人在给母亲介绍对象。

  每每问起母亲,是不是送核桃送出了感情,母亲只是微微一笑,便无下文,因此父亲母亲的爱情便无从得知了,只知道很伟大,伟大到可以让父亲放弃人们梦寐以求的城市生活,而定居在一个小小的山村,而且从来没有后悔。

  记忆中的父亲戴着一幅眼镜,笑容常挂在脸上,双手一背,迈着戏剧中的八字步,时不时表情丰富的唱几句《白毛女》,颇有唱戏者的风范,而我和妹妹便成了父亲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我和妹妹经常一人挎一只手,和父亲玩着吊猴游戏,这可能也就惯就了我上学时猴一样的性格。

  父亲属于略胖型体形,躺在床上足足可以占去多半张床,而我和妹妹也会趁机加在床上,一人枕一只胳膊,听着父亲的心跳,大声谈论着开心的事,那时在那份踏实下我们是快乐的。

  “爸爸天上的月亮为什么圆了又弯,弯了又圆?”父亲便闭上眼睛略加思索,便能给出答案,“爸爸山的外面是什么?”父亲又会掐指一算又会给出答案,……总之我们所有的“为什么”都会在父亲那里找到答案,在他谈起古今历史时,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听得我们半天回不了神;父亲的字那更是写的出神入化,笔在他的手里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一会就写出绝对让你认不出的字,然后美名其曰仿毛体,当时什么是仿毛体我们更本是不知道的,“爸爸你的烂手怎么还能写出仿毛体?”“这就叫熟能生巧”,父亲的右手在年轻时替人当了一刀,从那一刀之后他的右手中间的三个手指便在也没伸直过,可实在令人不解的是看似一只废手却可以写出如此好的字,也许今天的我隐约可以知晓了吧。

  记得最兴奋的就是父亲打起拳来,那神,那态,那架势真的让我们入迷,让很多人赞不绝口,那也是伯伯和他小时在爷爷的皮鞭下的成绩吧,可真真的成绩不是他,而是少林俗家弟子的伯伯,父亲当然也就没什么名气了,在武术这行里也就没什么更深的发展了,也就用来锻炼锻炼身体,后来才从伯伯的徒弟口中得知父亲从小就不喜欢这些拳脚上的事,可就那几下子足以让我们如痴如迷,便缠着父亲教授几招全当防身,可父亲就是不愿意,理由自然是不知的,就这样父亲的那套漂亮的擒拿手也就在他手里失传了。

  可能我从出生时骨子里就透着一股疯劲,整个风风火火的,因此父亲叫我“疯丫头”,妹妹天生文静,如雪一般恬静,便起名也雪,每到傍晚时分,父亲坐在床上喊着“疯丫头,小雪你俩谁今天又想挣五毛钱……”“我才不要呢,太少了,就你那臭脚给我一块钱还差不多,反正我不洗”。

  那时给父亲洗一次脚是五角钱,而母亲只在一边抱怨父亲太娇惯我们,说话间妹妹就会打来水为父亲洗脚,可谁知洗完之后由五角一下就涨到了一元,无可奈何的父亲面对爱哭的妹妹也无计可施,只好妥协,而拿到钱的妹妹却躲起来偷着乐,也是因为涨了五角钱,洗脚的事就成了抢手的差事了,可每回都会成为妹妹的手中活,不过那钱,呵呵最后花时也少不了我的一份,而我的钱呢?秘密……

  那时的周六周天是我和妹妹最在期待的时候,每逢这时我们所有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都会一一实现,为此母亲总会在父亲面前唠叨个没完,可唠叨归唠叨,事呢还是父亲说了算;“爸爸我要吃羊肉串,我要吃西瓜,我要吃包子……”“好好好”,只记得周六周天母亲很少做饭,而我们所要的吃的,穿的,玩的……都会有求必应,没办法的母亲只给我们送了一句话“叫花死了七天,嘴张了八天”,意思我们都知道就是“吃货”的意思,父亲就会很得意的说“挣钱就是为了花,哪天没啥花了说明我没用了”;就这样这条不成文的家规一直持续着。

  正因为父亲的种种纵容,让我的嘴毫无节制,也因如此我为我的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记得那是一个炎热无比的夏天,周一上课一会热一会冷,实在难受,更为严重的是课上一半我就吐了一地,老师的课也不得不因此而停下来,收拾残局,我则被送了回去,父亲见装不管真在洽谈的生意忙送我去了医院,那会正逢每年一次的物资交流大会,医院就唱起了空城计,父亲便街头巷尾的到处找医生,我已如软泥般瘫在妈妈的怀里等待。

  医生找来一看确诊为急性肠胃炎,我住院了,迷迷糊糊中只听到母亲哭泣的声音,为我周天吃太多东西和父亲起了争执,母亲一气之下走了,病房里只剩下父亲和我,意识模糊的我时而清楚时而糊涂,但凡我清醒时我都会看到一个扇子在我眼前晃,父亲早已汗流浃背;几瓶点滴之后我能稍好一些,便有三三两两的父亲的朋友或是同事来看我,有一个人看着好像和父亲关系很好,他非让我住到他的宿舍去,他的宿舍在医院的四楼,对于一个胖子来说上楼本就是件辛苦的事,再背上一个人爬到四楼,我不知用什么语言形容,只知道父亲的汗如豆粒一般往下滚。

  ……终于一切都安顿好了,才想起没吃饭,“爸,我想吃羊肉泡”,“好,等着老爸给你提去,”被折腾了一天,肚子早就有意见了,看到香喷喷的羊肉,我的手早从喉咙里伸到碗里了,那美味的羊肉非但没有帮我恢复体力,反到加重了我的病情,父亲的朋友骂的父亲一语不发,脸涨的通红,记不得几天后出的院,当父亲背我回家时我看到父亲本不多的头发里满是白发,而我也因我的嘴从那次之后的每个夏天都会犯病,够惨的,父亲也因这自责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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