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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马流花河(第二十六章)

时间:2022-06-04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萧逸 点击:
饮马流花河(全文在线阅读)   >   第二十六章

  高煦只管戴着它铿锵作响地玩着,偶一抬头,“兵马指挥”徐野驴已来到湖前。

  依然是一身销胄鲜明的戎装,高报一声:“兵马指挥徐野驴参见王爷千岁!”隔着老远的行了个参见的军礼。

  “徐大人这是从哪里来?别客气,请过来说话!”高煦宛如无事地微微笑着。

  “遵命!”徐野驴一面将头盔佩剑取下交给守护湖边的王府内侍,嘴里高声应着:“回王爷,卑职这是由指挥衙门过来。”一面说已自走了进来。

  “请坐!”高煦指了一下面前座位,吩咐道:“看茶!”

  “王爷见宠!”徐野驴坐下来,翻起“护手袖”的里层,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怪不自然地笑着:“本来昨天早上就该给王爷请安来的,后来听说王爷进宫陪万岁爷进膳,一直到下午才回来,也就没有敢来惊动,今天听说王爷回来得早,这才赶紧来了!”

  “有什么事吗?”高煦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仍然玩着手上的“铁爪子”。

  “王爷……”徐野驴蹙着一双灰白的眉毛,一脸为难表情:“卑职今天来看王爷,是向王爷请罪来的!”一面说,一面站了起来,似乎有点“坐”不下去了。

  “你言重了。”高煦这才把一双眸子向他注视过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请坐下说!”

  “遵命!”徐野驴抱了一下拳,这才又坐了下来。

  “是这么回事。”徐野驴那张黑脸上透着灰白,干咳了一声,才似为难地说道:“这几天京师地方,一连闹了好几件事,都牵扯到王爷的亲兵,卑职不敢忘记王爷以前的嘱咐,也就能了就了。”

  “徐大人你客气了!”高煦呵呵笑了两声:“我的亲兵军纪一向良好,怕是别人冒了我部下的名号,这一点徐大人你倒是得给我查清楚了。”

  徐野驴想不到有铁的事实,对方仍然还要狡赖,心里着实气忿,只是不发一言。

  “不过……”高煦又笑了,却是另有下文:“无论如何,你的这番盛情,我心领了,还有什么事,你说吧!”

  “王爷,”徐野驴极其为难地苦笑着道:“卑职今天来请罪,是关于上次抓着那几个人的事情!”

  “嗯!”高煦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你把他们放了没有?”

  “这……王爷,”徐野驴探手自铠甲内取出了一件公文:“卑职这里有一件来自东宫的急件,请王爷过目。”上前一步,双手奉上。

  高煦伸手接过,看了一下封皮,大字写着:“右令兵马指挥徐野驴”,左面发件处,盖着“东宫太子监国”的大印,右侧面有“急件”二字,显示了这件公文的重要性。汉王高煦手上虽戴着铁爪,却也无碍他的动作,随即抽出了里面的函件,不过几十个字,一目了然:

  “据报,京师地面近有不法乱兵为害,着令严加取缔,不得徇私,一经擒获,不分首从,即行验明正身,枭首示众,以儆顽尤。太子监国印X年X月X日。”

  几个字实在交代得够清楚了,高煦不动声色地看完之后,把函件又套好封皮之内,往面前玉石案上一放,这才呵呵地笑了。

  徐野驴上前一步,待将原函收回。

  “慢着!”高煦阻止道:“这个我暂时代你收着!”

  “是,王爷!”

  “我问你!”高煦冷笑着:“这东西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徐野驴无虑及它地道:“总有三天了。”

  “昭啊!”高煦凌声说道:“万岁有旨,东宫太子例行监国,只限于皇上北征未回,或特殊情况不在京师时才得行施,如今皇上早已返回,他却仍然盖印行文,哼哼,分明目无皇上,倒要问问他看,是个什么礼数?”

  徐野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有此一说,一时惊得目瞪口呆,愣了一愣道:“这个……”

  随即定神道:“王爷,这京师地方的一般庶务,圣上有旨,原是例由东宫督理。”

  “不错!”高煦冷冷说道:“错在他这一颗‘太子监国’的大印盖得不是时候!”

  徐野驴只得随和地点了一下头,却也无可置喙。高煦这是鸡蛋里挑骨头,太子这颗“监国”的大印,并非是始自今日,要出差错,早就出了,还能等到今天?想来皇帝也无意干涉。汉王高煦即使有心搬弄,也未必能兴出多大风浪,倒是这张太子发下的手令,给他拿来作为攻击太子的口实,未免令人遗憾。想到太子平日对己的器重关爱,一时大大不是滋味,不禁对于眼前的朱高煦猝生了几许恶感。

  这个徐野驴虽然寄身官场,无如他个性耿直,加上军功出身,多少总还有些正义之感。

  对汉王高煦他不是役有动过投靠的念头,只是太子这一面拉拢得紧,故剑难忘,终不能割舍。事难两全的情况之下,无形中汉王这一面便显得冷落了,仗着有太子撑腰,他也就豁出去了。

  “王爷要这么做,卑职自是无能阻止。”苦笑了一下,他讷讷接道:“只是卑职要奉劝王爷,不必如此……”

  “徐指挥!”高煦的脸一下子拉长了,语气里更是透着“冷”。

  徐野驴聆听之下,吓得赶忙住口,一时噤若寒蝉。

  高煦忽地自位子上站起来,向着濒水的雕栏走过去,这一霎,湖风习习,吹动着他身上的绸质长衣,像似特意的借助于这阵子凉风,来缓和一下他颇似激动的情绪,看着看着,情不自禁他呵呵有声地笑了。

  他这里一站起来,徐野驴那边可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下去了,赶紧跟着也站了起来。

  “说吧,”高煦眼睛看着水面,头也不回地说:“你的话还没说完,你今天来看我,应该有重要的话要告诉我是吧?”

  “王爷,”徐野驴知道无能隐瞒,事到如今是非说不可了,道:“王爷前次所交代的事本当照办,正赶上太子的这份手令来到,卑职不敢不遵,几位御史老爷更是睁大了眼睛都在一旁看着……”

  “哼!这些都是废话,我只问你,你把这七个人怎么了?”高煦依然是面向湖水,正眼也不瞧他一眼。

  徐野驴呆了一呆,狠了狠心,说:“这七个人罪证确实,卑职开脱无力,也只能遵命行事,请王爷恕罪!”说时左足跨前一步,一只右膝便自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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