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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而战斗

时间:2022-02-21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蔡骏 点击:
人间(全文在线阅读)  >       中卷·复活夜 第一章 为自己而战斗

  2009年9月19日,夜,20点31分。

  美国,阿尔斯兰州,肖申克州立监狱,C区58号监房。

  我的名字叫1914。

  一年零三个月前,我的名字叫高能。

  三年前,我的名字叫古英雄。

  我是谁?

  尽管,曾经被这个问题困扰许久,但现在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谁。

  监狱里的台灯照着狭窄的床,老马科斯正低头看书。铁窗外射入阴冷的月光,我已换了第四本小簿子,本书上卷的故事记录到哪了?

  答案是一个抉择。

  就像今晚必须做出的抉择那样,一年多前我必须作出一个抉择:是否要完成蓝衣社的任务,以高能的身份前往美国,与天空集团大老板高思国见面?

  在面临这个抉择之前,我已发现许多惊人秘密,险些葬送了自家性命——当我还叫古英雄时,杭州发生的一场神秘车祸,使我昏迷了整整一年,被剥夺了原来面孔,换上一张死者的脸。

  从漫长的昏睡中醒来,却未曾意识到,我的名字、家庭以及一切,都已摇身一变成为另一个人——高能,天空集团中国分公司的推销员,也是兰陵王高长恭的第49代孙,他的家族原本是我最大的敌人。虽然一年多的时间过去,我的护照与所有的身份资料,依旧印着高能的名字,他的妈妈仍把我当做自己儿子,我同样也深爱高能的父母。

  目前只有不超过三个人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们,我如何来到美国,又如何成为杀人犯,被关进这座监狱的前前后后了……

  2008年,夏天。

  夜晚枯树下的长考之后,我已作出了决定。

  蓝衣社是谁?

  拉斯维加斯的常青,上海的端木良、华金山与南宫,现在加上我——古英雄。

  我将以高能的身份前往美国,与天空集团大老板高思国见面,他将如何对待我这个从未谋面的“亲侄儿”?是像亲叔叔那样关照我,让侄儿享受荣华富贵,还是把我当做骗子投入监狱?抑或根本是个圈套?

  幸亏我是个失业的穷小子,既无家人羁绊,也没有后顾之忧,大不了再度一无所有,回到贫民窟过一辈子。至于端木良给我的一切,只是小恩小惠的诱饵,随时随地可能失去。

  但假设侥幸成功——先不管兰陵王的秘密,也别提我迷雾般的身世,算算天空集团那份产业,即便分给我百分之一,也足够过神仙般的上等人生活,拥有梦寐以求的一切……无论是高能还是古英雄,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我的命运早已被彻底改变,不怕再被改变第二次。

  在此之前,我想先去看一个人,为我换脸的人——华院长。

  黄昏,细雨霏霏,黑云蔽日,满城风雨驱散暑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郊外,太平洋中美医院。

  八个月前,我身为昏睡的植物人,躺在这家医院的病床上,不知哪一个千年才可醒转?

  提前与院长华金山通过电话,是他为我移植了高能的脸,又是他让我在昏迷一年后醒来,竟然又是他在幕后参与监视我,因为他也是蓝衣社的一员。

  刚走到医院楼下,头顶传来一阵呼啸声,我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十分之一秒,一个黑影在眼前坠落,几乎擦到我的鼻尖,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什么东西溅到我的脸上?

  不是雨水。

  而是另一种带有腥味的液体——血。

  在我身前坠落的东西,正匍匐在水泥地面上抽搐,后脑勺涌出大量的血,随着雨水肆意蔓延。他的脸仰望乌云下的苍穹,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仿佛倒映着最后见到的脸,那张脸以后将时常在我的噩梦中浮现。

  “华……金……山……”

  缓缓喊出他的名字,而他再也不能合上自己的眼睛了。

  雨水冲刷着我的脸——华院长的血,化成一条条溪流,将我的衬衫染成古怪的粉色。

  身后响起尖叫,两个小护士吓得逃跑了。

  需要再解释一遍吗?当我走向医院大楼,华院长从头顶飞下来,在我的面前坠楼身亡。

  若非及时躲开,恐怕会砸在我的头上!很可能不是华院长摔死,而是我被这枚人肉炸弹砸死!

  自杀?他杀?

  仰头看向这栋仅有五层的房子,密集的雨点坠落在眼底,天色阴沉得接近黑夜,如同一张变幻莫测的脸,发出冷酷的咆哮和对我的嘲笑。

  突然,眼角余光扫到一个影子。

  条件反射地瞪大眼睛,越过密如牛毛的雨幕,一个黑色人影,像子弹打进我的世界。

  一秒钟后,黑影风似般钻进树林。

  不必经过大脑思考,黑影指挥我的双腿,飞快地跨过花坛,紧追不舍地没入林子。

  “站住!”

  暴躁地狂吼一声,视野被茂密的树叶占据,唯有剧烈摇晃的枝叶,留下那个“人”的踪迹。我的全身被雨水淋湿,顺着额头模糊眼帘,胸口也冰凉一片。眼前不断闪过华院长的脸,惊骇地盯着天空的眼睛,这双眼球里刻录下的人,就是这个逃窜的黑影。

  哪怕黑影会夺取我的性命,也无法阻挡我追赶的脚步。当我冲出树林,世界已完全陷入黑夜,将我彻底地抛弃。医院后面是大片稻田,双腿浸泡在深深的泥水中,甚至感到小龙虾在咬我的袜子。

  我看不到。

  除了脚下的稻田,身后的树林,那个“人”已彻底逃出我的视线。

  只有雨,冰冷的雨,像箭镞射在我的脸上。

  他(她)走了吗?

  艰难地在雨夜的稻田跋涉,眼睛已失去作用,第一次体会到盲姑娘秋波的感受。

  不,我又感觉到了,通过身体,通过皮肤,通过心脏,通过夹杂在风雨中的喘息,隐藏在黑暗中的目光。那个人就在我的身边,如同一块透明胶,永远无法让我看清,却永远与我形影不离。

  “你是谁?”

  猛烈却无力地在雨中挥舞拳头,仿佛自己与自己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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