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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宜阳大兵屡却 施玉珽天诛亟行

时间:2021-07-12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杜纲 点击:
北史演义(全文在线阅读)>  第五十六卷 争宜阳大兵屡却 施玉珽天诛亟行

  话说宇文护惧违突厥之意,出师伐齐。周主授护斧铖,亲劳军于沙苑。

  护军至潼关,遣大将尉迟迥帅精骑十万为前锋,趋洛阳;大将权景宣帅山南之兵,趋悬瓠;少师杨出轵关;亲率大军屯弘农。命齐公宪、达奚武、都督王雄军于邙山。齐主震恐,悔不听段韶之言。乃遣兰陵王长恭、大将军斛律光救洛阳,太尉娄睿拒杨。出轵关,恃勇深入,军不设备。娄睿将兵奄至,大破其军。被执,遂降。权景宣围悬瓠,豫州刺史王士良、永州刺史萧世怡并以城降。尉迟迥等围洛阳,为土山地道以攻之。城中守御甚固,三旬不克。护命诸将堑断河阳之路,以遏救兵,引师共攻洛阳。诸将以为齐兵必不敢出,唯坼候而已。兰陵王斛律光畏周兵之强,未敢遽进。齐主召段韶,谓曰:“洛阳危急,今欲遣公救之。但突厥在北,复须镇守,奈何?”

  对曰:“北虏侵边,事等疥癣,不足为国深害。今西邻闚逼,乃腹心之病,请奉诏南行。”齐主曰:“朕意亦尔。”韶乃率精骑一千发晋阳,星夜赶行,五日济河行近洛阳,与诸军会。值连日阴雾,乃帅帐下三百骑,与诸将登邙坂观周军形势。至太和谷,与周军遇,韶即驰告各营,迫集骑士,结阵以待之。韶为左军,兰陵王为中军,光为右军。周人不意其至,皆恟惧。韶遥谓周人曰:“汝宇文护才得其母,遽来为寇,何也?”周将曰:“天遣我来,有何可问!”韶曰:“天道赏善罚恶,当遣妆送死来耳。”周将曰:“吾不与汝斗口,特与汝斗战耳。”乃以步兵在前,上山迎战。韶命军士且战且却以诱之,待其力弊。然后下马共击,冲坚陷锐,万众齐奋。周师大败,一时瓦解,主将禁之不能止,投溪坠谷,死者无数。兰陵王以五百骑突入周军,所向披靡,遂至洛阳城下,呼门求入。城上人弗识,乃免胄示之面,始开门纳之。城上欢呼震地。周师在城下者亦解围遁去,委弃营幕,自邙山至谷水三十里中,军资器械弥满川泽。唯齐公宪、达奚武及王雄在后,勒兵拒战。

  王雄驰马冲斛律光阵,光退走,左右皆散,唯余一奴一矢。雄按矟刺之,不及光者丈余,谓光曰:“吾惜尔不杀,当生擒尔去见天子。”光回身反射,中雄额。雄抱马走,至营而卒。军中益惧,齐公宪拊循督励,众心少安。至夜,收军欲待明更战,达奚武曰:“洛阳军败,人情震骇,若不乘夜速还,明日欲归不得。武在军久,备见形势,公年少未经事,岂可以数营士卒,委之虎口乎?”乃还。权景宣亦弃豫州还。齐主亲至洛阳劳军,以段韶为太宰,斛律光为太尉,兰陵王为尚书令。兰陵王,文襄第四子,姬荀氏翠容所出。

  荀氏本尔朱后婢,性慧巧,年十四,常侍献武,后疑其与献武有私,欲置之死。献武送之娄后处养之。娄以其眼秀神清,日后必生贵子,乃赐文襄为妾,而生兰陵。美丰姿,状貌如妇人好女。每临阵,恐无以威敌,带面具出战,匹马直前,万人辟易。是役也,功最著。奏凯后,齐人作兰陵王乐以荣之。

  再说周杨忠引兵出沃野,应接突厥。军粮不给,诸军忧之,计无所出。

  乃招诱稽夷,宴其酋长于军中,诈使河州刺史王杰,勒兵鸣鼓而至,曰:“大冢宰已平洛阳,欲与突厥共讨稽夷之不服者。”酋长皆惧。忠尉谕而遣之曰:“速以粮助大军,保无他害。”于是诸夷相率馈输,军赖以给。后闻周师罢归,忠亦还。越一年,周又遣齐公宪,将兵围齐宜阳,筑崇德等五城,以绝粮道。斛律光将步骑三万救之,筑统关、丰化二城,以通宜阳运粮之路。当是时,周、齐争宜阳,大小数十战,互有胜负。韦孝宽谓其下曰:“宜阳一城之地,不足损益。两国争之,劳师弥年。彼若有智谋之将,弃崤东,图汾北,我必失地。今宜速于华谷、长秋二处筑城,以杜其意。脱其先我为之,后悔无及。”乃画地形以陈于护。护谓使者曰:“韦公子孙虽多,数不满百。汾北筑城,遣谁守之?”事遂不行。光果以争宜阳不若图汾北,遂于阵前遥谓孝宽曰:“宜阳小城,久劳争战。今既舍彼,欲于汾北取偿,幸勿怪也。”

  孝宽曰:“宜阳,尔邦之要冲;汾北,我国之所弃。我弃尔取,其偿安在?君辅翼人主,位望隆重。不抚循百姓,而极武穷兵,苟贪寻常之地,涂炭疲弊之民,窃为君不取也。”光进围定阳,筑南汾城以逼之。孝宽释宜阳之围,以救汾北。光与战,大破之,遂筑十三城于西境。马上以鞭指画而成。拓地五百里,而未尝伐功。齐公宪督诸将拒齐师,段韶、兰陵王引兵袭破其军,唯定阳一城犹为周守。进而围之,刺史杨敷固守不下。韶屠其外城,内城将拔,而韶忽卧病,因谓兰陵王曰:“此城三面重涧,皆无走路,唯虑东南一道耳。贼必从此出,宜简精兵专守之,此必成擒。”兰陵乃令壮士千余人,伏于东南涧口。城中粮尽,齐公宪来救,惮韶不敢进。敷突围夜走,伏兵起而擒之,尽俘其众,遂取周汾州及姚襄城。斛律光又与周师战于宜阳,取周建安等四戍,捕掳千余人而还。

  护兵屡败,归朝后,与诸将稽首谢罪。周主仍慰劳之,下诏:“大冢宰晋国公,亲则懿昆,任当元辅,自今诏诰及百司文书,并不得称公名。”护大悦。周主深知二兄之死,皆为护弑,常惧及祸,故即位以后,深自晦匿,事无巨细,皆令先断。后闻生杀黜陟,一无关预,于左右近习前,屡称其忠不置。护闻之大安,异志少息。先是文帝为魏相立左右十二军,总属相府。

  文帝殁,皆受晋公护处分。凡所征发,非护命不行。护第屯兵侍卫,盛于宫阙。诸子僚属皆贪残恣横,士民患之。护常问下大夫庾季才曰:“比日天道何如?”季才曰:“荷恩深厚,敢不尽言。顷上台有变,公宜归政天子,请老私门。此则享期颐之寿,受旦奭之美,子孙常为藩屏。不然,非复所知。”

  护沉吟久之,曰:“吾本志如此,但辞未获免耳。公既王官,可依朝例,无烦别参寡人也。”自是疏之。

  卫公直,帝之母弟,深昵于护,及沌口之败,坐免官,由是怨护,劝帝诛之,冀代其位。帝谋之宇文孝伯,孝伯与帝同日生,幼相同学。及即位,欲引置左右,托言欲与孝伯讲习孝经,故护弗之疑也。孝伯亦劝诛护。又中大夫宇文神举、下大夫王轨皆与帝同心,欲共诛之。计乃定。帝每见护于禁中,常行家人礼。太后赐护坐,帝立侍于旁,绝无忤意。一日,护自同州还长安。帝御文安殿见之,引护入谒太后,蹙额谓之曰:“太后春秋高,颇好饮酒,虽屡进谏,未蒙垂纳。兄今入朝,愿更启请。”因出怀中《酒诘》授之,曰:“愿兄以此谏太后,太后必听。”护诺而入,见太后,如帝所戒,向前起居毕,曰:“愿有闻于太后。”执卷读之。读未竟,帝猝起不意,以玉珽自后击之。护不及防,遂踣于地。此亦天意使然,护恶已满,一击适破其脑,血涌如泉,顿时闷绝。太后愕然,左右大骇。帝令宦者何泉以御刀斫之。泉惶惧,斫不能伤。卫公直匿户内,跃出斩之。神举等候门外,闻内有变,急趋入,见护已死,皆额首称贺,谓帝曰:“急收其党。”帝乃召宫伯张孙览等,告以护已诛,令收其子弟家属,又其党侯龙恩等数人,于殿中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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