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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校园回忆)(2)

时间:2021-09-07来源: 作者:程魏 点击:
 
  有没有谁会打的?洪姐拍拍手中的球看着我们。收获沉默后,她降低了标准:打过的有没有?队伍中依然没有任何表示。
 
  她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说这网破成这样,网眼都快钻满灰了,大概也没啥人打过。户外的网风吹日晒旧得快不也正常嘛?她走过去扯着网抖几下,应该是在确认是否牢固,但我更愿意相信她巴不得抖出个全新的网来,只要抖得够快。扯网的手一松,另只手拖着的排球一起,她的双臂早已拢成一根棍子,球一碰到很快原路返了上去,不带一点偏差,我们一阵惊叹。接着肘关节一屈,身体向下坐,球下落,手臂上迎,很快绷直,“嘭”一声又是漂亮的原路返回。马尾很快活地跳着,和着球一上一下,真正的小马驹尾也未必这么活泛。我们看呆了眼,那排球和手臂接触的声音真是结实,没有篮球碰地那么坚硬,没有乒乓球碰拍那样轻浮,更不像羽毛球触拍时咋咋呼呼的咴咴声,恐怕只有球与身体直接接触,注入几分热情几分控制,才得出如此和谐的声音。颠了十几个后洪姐抱住球:两人一组一个球,看着我,先学点基础知识,
 
  我们很快分好了组,我跟大超,晓青做洪姐的搭档。她让晓青捧着球,下压压上台台,调整到合适的高度,转头看着我们:下面找击球点。然后开始传授要领,手怎么叠,手臂怎么拢,最重要的是击球位置处于手臂内侧,手腕下方十公分。她点着自己手臂的相应位置,说这里,不是那里,不红说明击球位置就不对了。我和大超一知半解。好,接下来就是用力击打球下方这个位置。她身体猛然一起,手臂更夸张地一挺,晓青没想到会这样用力,连球带人动了好几步。接下来两两交换练习。大超先来,他一碰球马上脱了我的手,我不得不紧紧箍住防止乱窜。几回合下来他喊手臂痛,一看确实发了红。洪姐走来看了一眼,马上把大超的手扳开重组,原来他的手捧得跟握手姿势一样。然后拍拍师傅的屁股:翘这么高干啥?用身体发力!师傅屁股的确翘得高了些,后背都凹下去了,很难不让人附会一些联想。我们刚交换位置,洪姐又吹响了口哨:接下来练习垫球,一人一球。
 
  我努力回忆洪姐的动作,却研究不透怎样在球抛起后落下这样短的时间内做好手势。干脆先做好手势,把球夹在拢好的手臂里,往上一甩底下就迎接好了。球高高抛起,我抬头望,正午的太阳刺得眼睛生疼,一眯眼球马上缩小一圈。我扎着马步战战兢兢找位置迎接,快到了,一用力马上飞到身后很远。更夸张的大有人在,总之都不靠近手臂上方半分。晓青好些,不过每次球落下时都比上次更靠前,她不得不上前迎接,越迎越快,绕了半个场后终于也飞了出去。我想去请教师傅,没想到他们已经当成篮球玩上了,弹性看起来不错。洪姐挨个辅导,把我手臂用力外翻,拇指食指拉出一拃宽,在上面点点:用这里击球!看着满场乱跑的人,绕着不知道下次会从哪落下的球打圈,洪姐叫停了活动,再次集合,又示范了一遍:想让球不跑,得让它落在手臂中间,手臂水平。
 
  依然很完美。但如何让这么大的球落在手臂中间?手臂那样窄,排球那样宽,盯球不盯手,盯手不盯球,怎么确保落在中间。洪姐撇撇嘴,扔出那句最实用也最玄乎的答案:多练,找感觉。再试了几次,我只恨手臂和眼睛没有多长出一份。感觉感觉,倒是感觉球上三条一组的皮重重叠叠,真像绷带,很类似电影里缠成一团的受伤头颅,只不过球上的更加规整,带点颜色。我们动作越来越走形,后来只要接住就行,来不及摆手臂就直接上手捞,一碰到手就扔上去,好像碰着块烙铁,一个飞得比一个高。洪姐看着群魔乱舞的我们只能叹气。三十个排球从我们手中冉冉升起,球场旁小卖部阿姨的头颅在一堆赤橙黄绿青蓝紫中冉冉升起。好了好了,再教下传球我们就下课。洪姐拍着手召唤,拉我做搭档,两人间拉出两米多距离。像这样,手托在球底下,位置不要太高也不要太矮,用点力抛出去——空中拉出道漂亮的弧线。我连连后退,说不清手碰球还是球碰手,一用力球直接弹到洪姐脸上,一声闷响,弹了几下后一串省略号般溜走了。大家哈哈哈。我忍住哈哈,小心道了歉,问没事吧?两三秒后洪姐盖在脸上的手缓缓打开,弯着腰的样子很有些不屈不挠的意味,让我们想到洪湖赤卫队,想到江姐,看到眼神后联想更加强烈。晓青慢慢靠过去,也问没事吧老师?我在原地不敢上前,生怕半静止的她鼻孔突然涌出些什么。她抚着额头,搓几下鼻子,说没事。但是东日,你得赔我杯奶茶!她半开玩笑似的说。我答应,再次道了歉。她摆摆手,说下课吧,把球都收回来,下节课再好好练。
 
  收好了一竹筐,洪姐清点了一遍。米卡萨呢?扳开筐底最后一个球时,她凝住了。米卡萨,米卡萨呢?她又翻了一遍。什么米卡萨?我和晓青只听说过喀秋莎,不知道什么米卡萨。她突然转过来看我们几眼,若有所思的样子,问你俩有没有看到米卡萨?我们嘴唇翕动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她又去翻那竹筐,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全校三十个普通排球,一个米卡萨,训练用的呀!都装在这筐里,说不见就不见了,下个班怎么交代?
 
  我们傻了眼。她越说越急,在排球场周围一圈灌木丛里翻找起来。我和晓青紧随其后,弯下身子拨开看看,梧桐树上也瞅瞅,垃圾箱里只有薄薄一层枯叶。洪姐简直拿出了侦察的本事,绕着边上那棵梧桐树仰头转了几圈,看看是不是真把球垫到树梢间了。如果不是灌木丛泥土干得发裂,她恐怕还要抛开来一探究竟。没有什么发现,她叉着腰在树下怅然若失。会不会搞到对面那边去了?晓青提议。排球场一圈灌木丛外是一条水泥路,水泥路一侧是教师公寓。我们挤开灌木到对面去。
 
  依旧一无所获。公寓楼下剪成大团子的五棵树实在藏不了什么。我和晓青跟在后面,洪姐走在前面,她念叨米卡萨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那是只猫狗之类宠物的名号,只要喊得够大声,就能自己从某个角落出来。再次检查水泥路两旁的梧桐树后,她让我们去教师公寓问问是不是飞进去了,自己去教室问问其他同学。
 
  中午公寓门大开,我和晓青很快进去。一层阳台有铁丝网,从二楼开始问起,一共七层,顶楼和六楼没打算去。我们实在不能想象球能打到那么高。敲开二楼第一间门,没想到住的是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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