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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更新日期:2022-04-30 + 放大字体 | - 减小字体 本书总阅读量:

  五月。又可以闻到断草的气味了,还有金银花和玫瑰的香味了。在新英格兰,真正的春天只有宝贵的一星期,电台又开始播放。‘海滩男孩”乐队的老歌,路上传来丰田车的嗡嗡声,然后夏天热烘烘地扑面而来。

  在那个宝贵的一星期的最后一个晚上,约翰尼坐在客房,望着外面的黑夜。春天的黑夜柔和而神秘。恰克和他现在的女朋友去参加中学舞会了,她比以前的几个都更聪明。她读书,恰克悄悄地告诉约翰尼,就像个大人一样。

  潘高走了。三月末,他得到了美国公民证书,四月,他申请北卡罗莱纳州一个旅游宾馆的卫生负责人之职,三个星期前,他去那里面谈,当场就被聘用了。离开前,他来看约翰尼。

  “你在为并不存在的老虎焦虑,”他说。“老虎有斑纹,这斑纹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人们就看不见它了。这使得焦虑的人疑神疑鬼,到处都看到老虎。”

  “有一个老虎。”约翰尼回答说。

  “是的,”潘高同意说。“在某个地方。同时,你越来越瘦。”

  约翰尼站起来,走到冰箱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百事可乐。他拿着可乐走到外面的小阳台。他坐下,一边喝可乐,一边想:时间无法逆转,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月亮出来了,就像松树林上的一只橙色眼睛,在游泳池中投下一条长长的血色小径。青蛙开始叫起来。过了一会儿,约翰尼走进屋,往百事可乐杯里放了一大片安眠药。他走到外面,又坐下,一边喝可乐一边看着月亮在天空中越升越高,慢慢地从橙色变成神秘。宁静的银白色。1977年6月23日,恰克中学毕业。约翰尼穿上他最好的套装,和罗戈尔,雪莱・柴沃斯一起坐在闷热的大礼堂,看着恰克以第四十三名毕业。雪莱哭了。

  后来,在柴沃斯家举行了一次草地聚会。天气闷热。西边天空形成了圆形的雷雨云块,它们慢慢在地平线上前后移动,但似乎没有过来。恰克喝了三杯伏特加酒和桔子汁的混合饮料,脸红红的,他和他的女朋友帕蒂・斯特拉来到约翰尼身边给他看他父母送他的毕业礼物一――只崭新的普尔萨牌手表。

  “我告诉他们我要那种机械表,但他们只肯买这表。”恰克说,约翰尼笑起来。他们谈了一会儿,然后恰克突然说,“我要感谢你,约翰尼。如果没有你,我今天根本不可能毕业。”

  “不,不是这样了,”约翰尼说。他有点儿紧张地看到恰克快哭了,“学校上课才是最重要的。”

  “我也一直这么跟他说。”恰克的女朋友说。她戴着一副眼镜,她会出落成一个冷静优雅的美人。

  “也许,”恰克说,“也许是这样的。但我想我知道这应该归功于谁。大感谢你了。”他搂住约翰尼,使劲拥抱他。

  它突然来了――一个闪电的形象,约翰尼挺直身体,手按着头,好像恰克不是拥抱他,而是打了他一下。这形象沉入他的脑中,就像一幅电镀的画。

  “不,”他说,“决不。你们俩避开那里。”

  恰克不安地退了一步。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某种冰冷、黑暗和不可理解的东西。突然他不想碰约翰尼,在那一瞬,他永远不想再碰约翰尼了。这就像躺在自己的棺材里,看着棺材盖被钉死一样。

  “约翰尼,”他说,然后又结巴了,“怎么……怎么……”

  罗戈尔正拿着饮料走过来,现在他停住脚,感到困惑不解。约翰尼正从恰克的肩膀上望着远处的雷雨云。他的眼睛茫然。

  他说:“你们要避开那个地方。那里没有避雷针。”

  “约……”恰克看看他父亲,吓坏了,“好像他什么病……发作了。”

  “闪电,”约翰尼大声宣告说。人们转过头看着他。他伸出双手,“突然而猛烈的火灾。墙上的绝缘体。门……关着。烧着的人们闻上去像热烘烘的猪肉。”

  “他在说什么?’’恰克的女朋友喊道,谈话逐渐停了下来。现在每个人都在看着约翰尼,他们同时保持手里的食物盘和酒杯别打翻。

  罗戈尔走过来。“约翰!约翰尼!出什么事了?醒过来!”他在约翰尼茫然的眼睛前打了个响指。雷声在西边轰轰作响。出什么事了?”

  约翰尼的声音清晰而响亮,在场的五十多个人都可以听到,这些人是商人和他们的妻子,教授和他们的妻子,杜尔海姆的中上层阶级。“今晚让你儿子呆在家里,否则他会和其他人一起烧死的。会有一场大火,一场可怕的大火。让他远离凯西。它会遭到雷击,烧成平地。救火车都来不及赶到。绝缘体会燃烧。在出口处会有六。七具烧焦的尸体,无法辨认,除非通过他们的牙齿。这……这……”

  这时,帕蒂尖叫起来,她伸手去捂自己的嘴巴,她的塑料杯掉到草地上,小冰块滚出来落到草上;像巨大的钻石一样闪闪发光。她站着摇晃了一下,然后晕倒了。她母亲跑过来,冲着约翰尼喊道:“你出什么毛病了?你到底出什么毛病了?”

  恰克凝视着约翰尼,他的脸像纸一样白。

  约翰尼的眼睛清澈起来。他看看四周盯着他的人们。“对不起。”他喃喃道。

  蒂的母亲跪在地上,抱着她女儿的头,轻轻地拍她的面颊。姑娘动了动,呻吟起来。

  “约翰尼?”恰克低声说,接着不等回答,就走向他的女朋友。

  柴沃斯家的草坪上非常安静。每个人都在看着他,他们看着他是因为它又发生了。他们看他的样子与护士们和记者们一样。他们是电话线上的一串乌鸦。他们端着饮料和土豆沙拉盘子,看着他,好像他是个怪物。他们看着他,就好像他突然扯开自己的裤子,露出里面的**一样。

  他想要逃跑,想要躲藏,他想要呕吐。

  “约翰尼,”罗戈尔说,一只手搂住他。“到屋里来。你需要躺一下……”

  远处雷声隆隆。

  “凯西是什么?”约翰尼说,想要挣脱罗戈尔的手臂。“它不是某个人的住房,因为有出口标志。它是什么?它在哪里?”

  “你不能让他离开这儿吗?”帕蒂的母亲差不多是在喊了,“他又在让她烦恼了!”

  “来吧,约翰尼。”

  “但是……”

  “来吧”

  他顺从地跟着他走向客房。他们的脚步声非常大。那里似乎没有别的声音。他们走到游泳池时,身后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凯西在哪儿?”约翰尼又问。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罗戈尔问道,“你似乎知道一切。你把可怜的帕蒂吓晕了。”

  “我看不见它。它在死亡区域。它是什么?”

  “我们先上楼吧。”

  “我没有生病!”

  “那么是太紧张了。”罗戈尔说,他说话声音很柔和,就象在抚慰一个疯子。他的声音让约翰尼感到害怕。头疼起来,他使劲抑制住它。他们上楼向客房走去。

  “觉得好点了吗?”罗戈尔问。

  “凯西是什么?”

  “它是一家牛排餐厅和酒吧。在萨默斯沃斯。在凯西举行毕业聚会是一种传统,天知道为什么。你真的不想吃阿斯匹林?”

  “不想吃。别让他去,罗戈尔。它将遭到雷击。它将烧成平地。”

  “约翰尼,”罗戈尔・柴沃斯慢慢地。非常友好地说,“你不可能知道这种事的。”

  约翰尼喝了一小口冰水,然后放下杯子,他的手有点儿发抖。“你说过你查过我的背景我想……”

  “是的,我查过。但你在得出一个错误的结论。我知道你被认为是一个通灵者或这类人,但我并不想要一个通灵者。我想要一个教师。作为一个教师,你干得非常出色。我个人认为好通灵者和坏通灵者之间没有任何不同,因为我根本不相信这种事。很简单,我不相信。”

  “那么我就是个撒谎者了。”

  “根本不是,”罗戈尔仍然友好地低声说,“我有一个监工,他一根火柴不点三次,但这并没有使他成为一个不称职的监工。我有一些非常信教的朋友,虽然我自己不去教堂,但他们仍是我的朋友。你相信你能看到未来,这没有影响我雇用你。不……不完全是这样。只要我认为你的这种相信不妨碍你教恰克,我就不会在意。它的确没有妨碍你教恰克。但我不相信今晚凯西会烧成平地,就像我不相信月亮是绿奶酪。”

  “我不是一个撒谎者,只是疯了。”约翰尼说。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很有趣。罗戈尔・杜骚特和许多给约翰尼写信的人指责他欺骗,但柴沃斯是第一个指责他发疯的人。

  “也不是,”罗戈尔说。“你是一个遭到可怕的意外事故的年轻人,你以一种可能是可怕的代价跟命运搏斗。我不能对此妄加评论,约翰尼,但如果草坪上的任何一个人――包括帕蒂的母亲――想要得出愚蠢的结论,我会要求他们闭上嘴巴,别对他们不明白的事妄加评论。”

  “凯西,”约翰尼突然说,“那么我怎么知道这名字呢?我怎么知道它不是某个人的住宅呢?”

  “听恰克说的。这星期他一直在谈聚会。”

  “没有对我谈过。”

  罗戈尔耸耸肩:“也许他对雪莱或我说时你听到了。你的下意识恰好记住了它,把它存了起来……”

  “对,”约翰尼痛苦地说,“任何我们不明的事,任何异常的事,我们都把它归结为下意识,是吗?下意识是二十世纪的上帝。当事情不符合你的观点时,你经常这么做吗,罗戈尔?”

  罗戈尔的眼睛闪了一下――也许这是想象。

  “你把闪电和即将来临的雷雨联系在了一起,”他说,“你看不出吗?这非常简……”

  “听着,”约翰尼说,“我在尽可能简单地告诉你。那地方将遭到雷击,被烧成平地。让恰克呆在家里。”

  啊,天哪,头疼又开始了,就像个老虎一样逼近。他把手放在额头,使劲揉着。

  “约翰尼,你这要求太过分了。”

  “让他呆在家里。”约翰尼重复说。

  “这是他的决定,我不能替他做决定。他十八岁,是自由的。”

  有人敲门。“约翰尼?”

  “请进。”约翰尼说,恰克本人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很着急。

  “你怎么样?”恰克问。

  “我很好,”约翰尼说,“我不过是头疼。恰克……今晚请别去那地方。我在作为一个朋友请求你。不管你是否像你爸爸一样想。求求你。”

  “没问题,”恰克兴高采烈他说,哆地一声坐在沙发上。他用脚勾过一个矮脚凳。“你用铁链也没法把帕蒂拉到离那儿一里之内的地方:你把她吓坏了。”

  “我很抱歉,”约翰尼说,轻吐了口气,感到一阵恶心和寒意。“我很抱歉,但我很高兴。”

  “你有某种突然的感觉,是吗?”恰克看看约翰尼,接着又看看他父亲,然后又慢慢回到约翰尼身上。“我感到了,很不好。”

  “有时人们有某种感觉。我想那种感觉很不愉快。”

  “嗯,我不想让那种事再发生了,”恰克说,“但是喂……那地方不会真的烧成平地吧?”

  “会的,”约翰尼说,“你要避开那里。”

  “但是……”他看看他父亲,很烦恼。“高年级预订了那整个鬼地方。学校鼓励这么做。这样比二、三十个不同的聚会更安全。那里……”恰克沉默了片刻,然后看上去惊恐起来。“那里会有二百多对人,”他说,“爸爸……”

  “我认为他根本不相信这事。”约翰尼说。

  罗戈尔站起来,微微一笑。“好吧,让我们开车去萨默斯沃斯,和那地方的经理谈谈,”他说。“反正这是一个乏味的草坪聚会。如果你们俩回来时还是这么想,我们今晚可以让大家都到这儿来。”

  他瞥了约翰尼一眼。

  “唯一的条件就是你不能喝酒,必须帮忙。”

  “我会很乐意的,”约翰尼说。“但为什么呢,如果你不相信的话?”

  “为了让你平静下来,”罗戈尔说,“也为了恰克。那样的话,如果今晚平安无事,我可以说我早就告诉你们了,然后笑个半死”

  “好吧,不管怎么样,谢谢。”当他放下心后,抖得更厉害了,但他的头疼好多了。

  “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罗戈尔说,“我认为店主决不会因为你未经证实的话而取消聚会,约翰尼。这可能是他每年最大的一次生意。”

  恰克说:“我们能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告诉他一个故事……讲个什么故事……”

  “你是说撒谎?不,我不会那么干的,别要求我那么干,恰克。”

  恰克点点头,“好吧。”

  “我们快走吧,”罗戈尔催促说,“现在五点十五分了。我于奔驰去萨默斯沃斯。”

  他们三人五点四十分进来时,店主兼经理布鲁斯・卡立克正在酒吧。门外挂着一块牌子,“今晚私人聚会,晚上七点关门,再见。”约翰尼看到后心一沉。

  卡立克并不很忙。有几个工人在边喝啤酒边看电视,有三对在喝鸡尾酒。他听着约翰尼的叙述,显得越来越不相信。当约翰尼讲完后,卡立克说:“你说你叫史密斯?”

  “对。”

  “史密斯先生,请跟我到窗户这边来。”

  他领着约翰尼来到走廊窗户边,这窗户挨着衣帽间的门。

  “向外面看,史密斯先生,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

  约翰尼向外看去,知道他会看到什么。9号公路向西延伸,路上的小雨点都干了。上面,天空非常晴朗。雷雨云过去了。

  “不多。至少现在不多。但是……”

  “没什么但是,”布鲁斯・卡立克说,“你知道我怎么想吗?你想听真话吗?我认为你是个疯子。为什么你挑选我来进行欺骗,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如果你有时间,宝贝,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实。为了这次聚会,高年级学生付了我六百五十元。他们雇了一个很棒的摇滚乐队,是从缅因州来的。食物已经在冰箱里了,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放进微波炉中。沙拉正冰镇着。饮料很多,这些孩子大部分都已过十八岁,想喝什么就可以喝什么……今晚他们会喝的,谁也不会责备他们,中学毕业只有一次。今晚在酒吧.我可以毫不费力地赚两千元。我临时又雇了两个调酒师。我有六个女招待和一个领班。如果我现在取消这次聚会。我损失了一个晚上,还要退回已经收到的六百五十元餐费。我连平时的顾客都没有了,因为那块牌子这一星期都放在那里。你明白吗?”

  “这地方有避雷针吗?”约翰尼问。

  卡立克举起双手。“我在告诉这家伙一些基本事实,他却想要讨论避雷针!是的,我有避雷针!大约五年前,一个家伙到这儿来,那时我还没有避雷针。他花言巧语讲了一通改善我保险率的话。所以我买了该死的避雷针!你满足了吗?天哪!”他看着罗戈尔和恰克,“你们俩在于什么?为什么你们让这狗东西四处乱跑?出去;你们为什么不出去?我要做生意。”

  “约翰……”恰克开口道。

  “别介意,”罗戈尔说,“我们走吧。谢谢你给我们时间,卡立克先生,并感谢你倾听我们说话。”

  “没什么可谢的,”卡立克说,“一群疯子!”他大步走向酒吧。

  他们三人走出去。恰克怀疑地看看晴朗的天空。约翰尼向汽车走去,低头看着他的脚,感到自己很愚蠢和气馁。他头很痛,太阳穴咚咚跳着。罗戈尔两手插在屁股口袋,站着抬头看长而低矮的屋顶。

  “你在看什么,爸爸?”恰克问。

  “那上面没有避雷针,”罗戈尔若有所思地说,“根本没有避雷针。”

  他们坐在大屋的客厅里,恰克挨着电话,他怀疑地看着他父亲。“这么晚了,他们大多数人肯定不愿改变自己的计划。”他说。

  “他们本来就准备出去的,”罗戈尔说,“他们很容易就可以到这儿来。”

  恰克耸耸肩,开始拨电话。

  最后,本来计划那晚去凯西的人有一半来这里了,约翰尼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有的人来也许就因为这里的聚会听起来更有趣,因为饮料是免费的。但是消息传得很快,许多孩子的家长那天下午参加了草坪聚会――结果,约翰尼那天晚上觉得自己像个玻璃柜中的展品。罗戈尔坐在角落的一张凳子上,喝着伏特加马提尼酒,他极力装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八点十五分左右,他走到约翰尼身边,弯下腰,在艾尔顿・约翰震耳欲聋的歌声中喊道:“你想不想上楼打牌?”

  约翰尼感激地点点头。

  雪莱正在厨房写信。他们进来时,她抬起头)微微一笑:“我以为你们两个受虐狂要在下面呆一个晚上呢。根本不必要这样。”

  “我对这一切感到很抱歉,”约翰尼说,“我知道这一定显得不可思议。”

  的确很不可思议,”雪莱说,“没有必要掩饰这一点。但让他们在这儿玩很好,我不介意。”

  外面雷声隆隆。约翰尼向四周看看。雪莱看到后微微一笑。罗戈尔离开去餐厅柜子里找纸牌了。

  “你知道,刚刚下完,”她说,“打了几声雷,下了几滴雨。”

  “是的。”约翰尼说。

  她在信上签了名,把它折起来,装进信封,写上地址,贴上邮票。“你真的经历过某些事,是吗,约翰尼?”

  “是的。”

  “一种短暂的昏晕,”她说,“可能由于营养不良引起的。你太瘦了,约翰尼。那可能是一种幻觉,对吗?”

  “不,我不这么想。”

  外面,雷声又响起来,但仍很远。

  “我很高兴他留在家里。我不相信占星术,看手相和特异功能,但是……我还是很高兴他留在家里。他是我们惟一的孩子……我想你会认为他现在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但他穿着短裤在镇公园骑旋转木马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太清晰了。能够跟他共度他少年时代的……最后一个仪式,这非常让人高兴。”

  “你这么想太好了。”约翰尼说。突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快要哭了。在过去的六或八个月内,他的情绪控制能力似乎很差。

  “你对恰克很好。我并不是只指你教他阅读。在很多方面。”

  ‘我喜欢恰克。”

  ‘对,”她平静地说,“我知道。”

  罗戈尔回来了,手里拿着纸牌和一个半导体收音机,收音机正在放古典音乐。

  “对艾尔顿・约翰,艾诺史密斯。福加特等的一个解毒剂,”他说,“每局一块钱怎么样,约翰尼?”

  “很好。”

  罗戈尔搓着手坐下。“噢,你会输得精光的。”他说。

  他们玩着纸牌,时间慢慢过去了。每打完一局,他们中的一个就要下楼看看,确保没有人在撞球桌上跳舞或溜到外面去幽会。“在这个聚会上,我决不让谁怀孕。”罗戈尔说。

  雪莱去客厅读书了。每隔一小时,收音机的音乐就会停下来,播报一次新闻,每逢这时,约翰尼的注意力会分散一会儿。但没有关于萨默斯沃斯的凯西的新闻――八点、九点、十点,都没有。

  十点新闻后,罗戈尔说:“准备好放弃你的预言了吗,约翰尼?”

  “不。”

  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半夜以后天晴。

  楼下传来阳光乐队低沉的声音。

  “聚会越来越闹了。”约翰尼评论说。

  “该死的,”罗戈尔说,咧嘴一笑,“他们越喝越醉了。斯巴德・帕默喝醉了躺在角落里,有人灌他。噢,他们到早晨都会醉的。我记得在我中学毕业聚会上……”

  “现在播报一条最新消急,”收音机说。

  约翰尼正在洗牌,一下子把牌掉得满地都是。

  “放松,也许只不过是有关佛罗里达州的一次绑架事件。”

  “我不这么想。”约翰尼说。

  播音员说:“就在现在,在新罕布什尔州的萨默斯沃斯镇,发生了一场新罕布什尔州有史以来最可怕的火灾,夺去了七十五条年轻的生命。火灾发生在一个叫凯西的餐厅兼酒吧中。一个毕业聚会正在举行时,突然发生了火灾。萨默斯沃斯镇的消防队队长米尔顿:豪维告诉记者,他们认为不是有人故意放火,他们相信火灾肯定是由闪电引起的。”

  罗戈尔・柴沃斯的脸一下子变得血色全无。他笔直地坐在厨房椅子上,眼睛死盯着约翰尼头上方的某一点。他双手无力地放在桌子上。从他们下面传来模模糊糊的谈话声和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歌声。

  雪莱走进屋子。她看看她丈夫:又看看约翰尼,然后又看看她丈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别说话。’罗戈尔说。

  “……仍在燃烧,豪维说死者的最终人数只有到凌晨才能知道。据说有三十多个人被送到附近的医院治疗烧伤,其中大部分是中学毕业生。有四十多个中学毕业生从酒吧后面洗手间的窗户逃了出来,但其他人挤成一团……”

  “是凯西吗?”雪莱・柴沃斯尖叫道,“是那个地方吗?”

  “是的,就是它。”罗戈尔说。他出奇地镇静。

  楼下是片刻的沉寂,随是咚咚的跑上楼的声音。厨房门猛地打开,恰克进来了,看着他母亲。

  “妈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来你救了我们儿子的性命。”罗戈尔用那出奇镇静的声音说。约翰尼从没见过这么煞白的脸。罗戈尔幽灵似地像个蜡人。

  “它烧了?”恰克的声音是不敢相信。在他身后,其他人也在拥上楼梯,惊恐地窃窃私语。“你是说它烧成平地了?”

  没有回答。突然,他身后的帕蒂歇斯底里地喊道,“这是他的锗,那个家伙!他让火灾发生的!他用他的意念让它着火了,就像《嘉丽)那本书里写的一样!你这凶手!杀人犯!你……”

  罗戈尔转向她:“住口!”他大吼一声。

  帕蒂呜鸣大哭起来。

  “烧了?”恰克重复道。他似乎在询问他自己,询问这个词是否确切。

  “罗戈尔?雪莱低声说,“罗?宝贝?”

  楼梯上的低语声更响了,楼下也传来沙沙的低语声。音响关了。可以听清低语声了。

  麦克在那儿吗?沙南去了,是吗?真的吗?是的,我正准备去时恰克打来电话。当那家伙发疯时我母亲在场,她说她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她要我来这儿。卡西在那儿吗?雷在那儿吗?毛林。昂特罗在那儿吗?唤,天哪,她在?在……

  罗戈尔慢慢站起来,环顾四周。“我建议,”他说,“我们找出这里最清醒的人来开车,大家都去医院。他们需要献血者。”

  约翰尼像石头一样坐着。他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是否能再走动了。外面,雷声隆隆,随后他听到他垂死的母亲的声音:尽你的职责,约翰尼。

  8月12日,1977

  亲爱的约翰尼:

  找到你并不难一我有时想,如果你有足够的钱。这个国家你能找到任何人,我刚好有钱,也许我这么,说会引起你的憎恨,但恰克,雪莱和我太感谢你了。不能不告诉你实话。金钱可以买很多东西,但它不能买通闪电,他们在餐馆的男厕所又发现了12个男孩,他们试图打开钉死的窗户。火没有烧到那里,但烟到了.他们两个人都窒息而死。我忘不掉那个场景,因为恰克。本来很可能是那些男孩中的一个。所以我让人:‘跟踪你,就像你在信中说的那样。出于同样的理由,我不能像你要求的那样不打扰你。至少在你接受随信寄上的支票之前不会放过你。

  你会注意到这张支票的面额比你一个月前收到的那张小得多。我跟东缅因医疗中心财会处联系,用那张支票的大部分钱付了你未付的罩疗费。你已经还清债务了,约翰尼。我能做到的事,我很高兴地去做了。

  你抗议说你不能拿钱。我说你能,而且会的。你会的,约翰尼。我追踪你到劳德达尔,如果你离开那里。

  我会追踪到你的下一个地点,即使你逃到尼泊尔。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称我为讨厌鬼吧;我把自己看作,‘上帝的猎犬。”我并不想追赶你,约翰尼。我记得那天你告诉我别让我儿子去送死。我差一点儿让他去了。其他人又怎么样呢?人十一人死了,三十多人受重伤。我记得恰克说过我们可以编个故事,我当时很愚蠢,自以为是他说,“我不会那么干的。别要求我那么干”。我本来可以做点儿事的。现在我为此而感多。内疚。我本来可以付给那个屠夫卡立克三千元,让他那晚上停止营业的。平均起来,每个生命才三十七元。所以相信我的话,我并不想追赶你;我忙于追赶我自己,没有时间干别的。我想未来几年我都会这么干的。我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而付出代价。请别以为付清医疗费和寄去这张支票能使我问心无愧。金钱不能买通闪电,它也不能结束恶梦。钱是为恰克付的,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这事。

  收下支票,我就再不会打扰你了。这是交换条件。如果你愿意的话,把它寄给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或给弃犬之家,或用在赛马上。我不管。只要你收下。我很遗憾你这么匆忙地离开,但我能理解。我们都希望很快见到你。恰克九月四日去斯多文森预备学校。

  约翰尼,请你收下支票。

  谨致问候

  罗戈尔・柴沃斯

  9月1日,1977

  亲爱的约翰尼:

  你相信我不会再努力了?求求你,收下支票。

  谨致问候

  罗戈尔

  9月10,1977

  余爱的约翰尼:

  查理和我都很高兴地知道你在哪里,你的信轻松自然,我们都松了口气。但有一件事很让我担心,孩子。我给山姆・魏泽克打了个电话,把你信中不断头疼那部分读给他听。他功你马上去看医生,约翰尼。他担心可能是旧伤组织周围形成了一个血块。所以我很担心,山姆也很担心。自从你醒来后,从没有显得真正健康过,约翰尼,六月初我最后一次看见你时,你显得非常疲惫。山姆没有说,但我知道他希望你从菲尼克斯乘飞机回家,让他检查一下。你现在肯定不能以没钱为借口了。

  罗戈尔。柴沃斯往这里打过两次电话,我告诉他我所知道的。他说这不是为使良心获得安宁而付出的钱。也不是救他儿子命的报酬,我相信他这些话是真的。我相信你母亲会说他是在用他所知道的惟一方法表示忏悔。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收下了支票,你说你收下只是为了“摆脱”他的纠缠,我希望这不是真话。我相信你有足够的勇气,不会因为这种理由而做任何事的。

  现在我很难启齿,但还是要说。回家吧,约翰尼。公众的兴趣已经减退,你会说,“噢,瞎扯,在这件事后,公众的兴趣永远不会消退了”。我认为在某种意义上。你是对的,但你也是错的。柴沃斯先生在电话上说,“如果你跟他通话,你将明白,所有的通灵者都是昙花一现的,除了诺斯特拉达姆斯”。我很为你担心,孩子。我担心你为那些死者而责备你自己,而不是为那些被拯救的人而赞美自己,那些那天晚上在柴沃斯家的人,我很担心,也很想念你。“我非常非常想念你”,就像你祖母过去说的那样。所以请尽快回家吧。

  爸爸

  又:我把有关火灾和有关你的剪报寄给你。这是查理收集起来的。你会看到,你的猜测是对的,“参加草坪聚会的每个人都会向报纸泄密”,我想这些剪报可能只会使你更沮丧,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把这些剪报扔掉。但查理的意思是,你可以看着它们说,“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糟,我可以面对它”。我希望你会这么说。

  9月29日,1977

  亲爱的约翰尼:

  我从爸爸那里得到你的地址,美国大沙漠怎么样?看到印第安人了吗(哈哈)?我在斯多文森预备学校这里不是很紧张。我在上十六小时的课程。我最喜欢高等化学,虽然比中学的更难一些。我认为,我们的中学老师,那位无畏的法汉姆,更适合于制造毁灭世界的武器,把这世界炸掉。英语课上,我们前四个星期在读塞林格的三篇小说:《麦田里的守望者》。《弗莱妮和朱伊)以及《木匠们,架起房梁》。我非常喜欢塞林格。我们老师告诉我们说,他还住在新罕布什尔州,但已经停止写作。这使我感到很震惊。为什么有人在他们成名的时候就隐退了呢?噢。这里的橄榄球队水平很差,但我在学习足球。教练说,足球是聪明人玩的橄揽球,橄榄球是傻瓜玩的橄揽球。我还搞不懂他是对的还是妒嫉。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把你的地址给参加我们毕业聚会的一些人。他们想写信表示感谢。其中就有帕蒂的母亲,你会记得她的,那天下午的草坪集会上,她的“宝贝女儿”昏倒时,她的举止非常粗鲁。现在她明白你是个好人。顺便说一下,我已经跟帕蒂分手了。在我这样“温柔的年龄”(哈哈),我很难保持这种远距离的恋爱关系,帕蒂要去瓦萨尔。正如你预期的那样,我在这里碰到了一个聪明的姑娘。

  有空给我写信,伙计。爸爸说你现在整日无所事事,我不懂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你一直很努力。他说得不对,是吗,约翰尼?你并没有无所事事,对吗?请写信告诉我你一切都好,我很为你担心。这种担心很可笑,是吗?但我真的很担心。

  当你回信时,告诉我为什么荷尔顿・考菲尔德总是那么忧郁。

  恰克

  又:那个聪明姑娘名叫斯蒂芬妮・韦曼,我已经引诱她看《邪恶就是这么来的》。她也很喜欢一个叫拉摩奈斯的朋克摇滚乐队,你应该听听他们,他们太棒了。

  10月17日,1977

  亲爱的约翰尼:

  你听上去很好。你在菲尼克斯公共建设部门的工作让我笑死了。我作为斯多艾森老虎队的队员,参加了四场比赛,我对你被太阳晒黑一点儿也不感到同情。教练是对的,橄揽球是傻瓜玩的;至少在这里。我们的记录是一比三,在我们赢的那场比赛中,我三次底线得分,疲劳过度,昏了过去。把斯蒂芬妮吓坏了(哈哈)。

  你问我家里的人们对格莱克・斯蒂尔森上任以来的工作有什么看法。上个周未我回了家,我将把一切都告诉你。我先问我爸爸,他说,“约翰尼仍然对那家伙感兴趣?我说,“他问你的看法,这正表明他判断力很差。”他于是对我母亲说,“瞧,预备学校把他变成了一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我就知道会这样的。”

  好吧,长话短说,大多数人对斯蒂尔森的能干感到很吃惊。我爸爸这么说:“如果一个议员家乡地区的人们在他上任十个月后必须对他的政绩做个评估的话,斯蒂尔森多半得已他的能源议案和取暖后石油限价议案会得A。他的努力也会得A。”爸爸要我告诉你,他说斯蒂尔森是个傻瓜,这话也许错了。

  我在家时其他人的评价:他们喜欢他不穿套装。贾维斯太大说,她认为斯蒂尔森不怕“大利益集团”。亨利・布克说他认为斯蒂尔森)‘干得好极了”。大多数评论都是这样的。他们把斯蒂尔森做的和卡特没有做的进行比较,大多数人对卡特非常失望,很后悔选了他。那些摩托车骑手仍在四处游荡,索尼・艾里曼那家伙成为斯蒂尔森的助手之一,我问一些人是否为此感到不安,没有一个人太担心的。开摇滚唱片店的那家伙这么说:“如果河姆・黑顿能够老老实实过日子,艾尔里杰・克利佛可以信那稣,为什么摩托车骑手不能参加政府部门呢?原谅宽恕他们吧。”

  就这些。我想再多写些,但马上要进行橄揽球训练了。这个周未我们要和巴尔野猫队比赛。我只希望我能安然度过这个赛季。保重,我的朋友。

  恰克

  《纽约时报》1978年3月4日。

  联邦调查局特工在俄克拉荷马被杀

  时报专电――爱德华・兰科特,37岁,在联邦调查局干了十年的老特工,昨天晚上在俄克拉荷马的停车场被谋杀。警察说一个炸弹被接在他汽车的.点火装置上,当兰科特先生转动钥匙时,炸弹爆炸了。这种黑社会式的谋杀跟两年前调查记者唐・波勒斯的被杀方式相同,但联邦调查局警长威摩・韦伯斯特不愿猜侧其中有任何联系。兰科特先生在调查可疑的地产交易及其与当地政治家的联系,对此,韦伯斯特先生不承认也不否认兰科特先生目前的任务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迷据司法部的一位消息炙通人士说兰科特先生根本不是在调查土地交易,而是在调查有关国家安全的事。

  兰科特先生1968年加入联邦调查局,而且……

  约翰尼柜子抽屉里的笔记本从四本增加到五本,到秋天,又增加到七本。1978年秋天,在两个教皇接连死去的时候,格莱克・斯蒂尔森成为全国新闻人物。

  他以绝对优势又被选为众议院议员,并组建了今日美国党。最惊人的是,七位众议员背弃了原来的政党,加入到这个新组建的党中。他们的信念都很一致,对国内事务采取一种民主的态度,对国际事务则是采取一种很保守的政策,约翰尼认为他们的民主是表面上的。在巴拿马条约签订时,他们没有一个站在卡特一边。当揭去他们表面的民主态度后,实际上他们在国内事务中也是非常保守的。今日美国党要求严惩吸毒者,他们要城市自立(“没有必要让辛辛苦苦的奶牛场主拿他的税补贴城市的镇痛剂计划”,格莱克宣称),他们要求严厉打击妓女、皮条客,懒汉和有前科的罪犯,他们要求全国的税务改革,大量削减社会服务。所有这些都是老调子,但格菜克的今日美国党把这些老调子弹得非常动人。

  七位众议院议员是在大选之年前加入新党的,还有两位参议院议员。六位众议院议员再次当选,还有两位参议员。’九个人中,八个是共和党人,他们的转向和再次入选,说明了见风使舵的妙处。

  已经有人在说格莱克・斯蒂尔森不可轻视了,他的崛起为期不远了。他没有把世界上的垃圾都送入木星和土星,但他至少成功地赶走了两个恶棍,一个是众议院议员,他在一个停车场工程中以公肥私;另一个是总统的一个助手,他喜欢去同性恋酒吧。他的限制油价议案很有远见,而他为了让这个议案通过而做的努力又显示出他的精明能干。格莱克1980年竟选总统还太早,1984年就有这种可能,但如果他坚持到1988年,如果他不断扩大自己的努力,又没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的话,他几乎一定能当上美国总统。共和党已经四分五裂,假如蒙代尔或杰瑞,布朗,甚至霍华德・贝克接替卡特当总统,那么谁接替他们呢?甚至1992年对他来讲也不太晚。他是个比较年轻的人。是,1992年很合适……

  在约翰尼的笔记本中有几张政治漫画。在所有漫画上斯蒂尔森都很有感染力地歪着嘴笑,总是戴着他的建筑工人安全帽。奥利芬特画了一幅,上面格莱克正在众议院通道上滚着一桶石油,桶上写着“限价”二字,安全帽歪戴在他头上。在前面。吉米。卡特正搔着头,看上去很困惑,他根本没有看格莱克,这似乎暗示着他将被撞倒。漫画下面的说明写道:“闪开,吉米!”

  安全帽。安全帽最让约翰尼感到不安。共和党有大象,民主党有驴子)格莱克・斯蒂尔森有他的安全帽。在约翰尼的梦中,格莱京有时似乎戴着一顶摩托车头盔,有时候戴着一顶煤矿工人的安全帽。

  有一本笔记本,全是他父亲寄给他的有关凯西大火的剪报。他反复看这些剪报,虽然山姆。罗戈尔甚至他父亲都不可能猜出他这么做的原因。“通灵者预先知道大火。‘我女儿本来也会死的’,满怀感激的母亲泪汪汪地说(这位母亲就是帕蒂的母亲)。”

  “解决罗克堡凶杀案的通灵者又预言了火灾。”“火灾死难人数达到九十一人,父亲说约翰,史密斯已离开新英格兰,拒绝说出理由。”他的照片。他父亲的照片。很久以前那场车祸的照片,那时莎拉是他的女朋友,现在莎拉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赫伯在最近的一封信中说莎拉已经有白头发了。他不敢相信自己三十一岁了,但这是真的。

  剪报四周全是他写下的笔记,他努力想要理清思路。没有人明白火灾的真正含义,”它暗示了对格莱克・斯蒂尔森该怎么办。他写道:“我必须对斯蒂尔森采取行动。我必须这么做。我对凯西的预言是对的,那么对他的预言应该也是对的。我对此深信不疑。他将成为总统并发动一场战争――或由于失职而引起一场战争,结果都是一样的。

  “问题是:需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以凯西为例,就像上帝专门通知我的一样,天哪!这话听起来像我母亲说的,但的确如此,我知道会有一场火灾,有人会死去。这是不是就能挽救他们呢?回答是,这不能挽救所有的人,因为人们只相信事实。那些来柴沃斯家的人被挽救了,但要知道,柴沃斯举行聚会不是因为他相信我的预言。他根本不相信。他举行聚会是因为他认为这能使我平静下来。他……他在迁就我。他是后来相信的:帕蒂的母亲也是后来才相信的。后来――后来――后来,那时已经大晚了,人已经烧死了。”

  “那么,问题二,我能改变结果吗?”

  “可以。我可以开着一辆车撞进凯西的前门。或者,那天下午我可以自己动手烧了它。”

  “问题三:这两种行为会对我产生什么后果呢?”

  “可能会坐牢。如果我选择用汽车撞,那天晚上雷电又击中了它,那么我还可以争辩……不,这没用。一般情况下人们也许可以承认某种特异功能,但法律肯定不认这个。我现在认为,如果我能再做一遍的话;我会不顾后果地干的。是不是我并不完全相信自己的预感呢?”

  “斯蒂尔森这件事在所有的方面都跟火灾这件事相同,只是我有更多的考虑时间。

  “所以,回到正题上来。我不想要格莱克・斯蒂尔森成为美国总统。我怎么才能改变那个结果呢?”

  “一、回到新罕布什尔州,加入他的党。想方设法破坏今日美国党,败坏他的名声。他们内部有许多丑闻,也许我能找出一次。

  “二,雇个人挖出他的肮脏行为。罗戈尔剩下的那些钱足够雇一个非常出色的人)另一方面,我觉得兰科特非常出色,而兰科特死了。

  “三,伤害他或使他成为跛子。就像阿瑟・布莱默使华菜士。某个人使拉里・弗林特成为跛子一样。

  “四,杀死他。暗杀他。

  “现在,某些不足之处。第一个选择很难保证一定能成功。我可能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却被痛打一顿。更糟的是,艾里曼那家伙可能很熟悉我的长相,因为在特里姆布尔集会上发生过的事。对那些可能威胁你的人建立一个档案,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如果我发现斯蒂尔森雇了个人专门收集那些怪人和疯子的最新消息,然后归人档案,我一点儿也不会惊讶。那些怪人和疯子肯定包括我。”

  “那么第二个选择怎么样呢?也许所有的丑行都已得到了很好的掩饰。如果斯蒂尔森已经决心再向上爬――他的行为表明了这一点一他可能已经把自己弄得很清白了。另外,只有报纸想制造丑闻时,那些丑闻才是丑闻,而报纸很喜欢斯蒂尔森。他跟他们关系很好。在小说中,我可以耙自己变成一个侦探,发现他的缺点。但可悲的事实是我不知道从何开始。你可以争辩说我的特异功能会对我有帮助。如果我能发现兰科克被杀真相,那就能达到目的。但是,斯蒂尔森有可能把这一切都交给索尼・艾里曼负责。而且,虽然我有怀疑,但却不能确定兰科特被杀时仍在追踪斯蒂尔森。我即使能绞死艾里曼,也可能仍然没有毁掉斯蒂尔森。”

  “总的来说,第二种选择也不一走能成功。非常冒险,我都不敢经常想这种选择,每次一想起,我的头就非常疼。”

  “我有时胡思乱想,想要让他吸毒成瘾,或把毒品悄悄放进他喝的东西中,就像小说或电影里描述的那样。但这一切都是虚构的,都是瞎扯。困难大大了,这种‘选择’根本不可行。也许我可以绑架他。那家伙毕竟只不过是一个议员。我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海洛因或吗啡,在我工作的部门就有大量的迷幻剂。但他会喜欢上迷幻剂吗?”

  “开枪打跛他?也许我能,也许我不能。在像特里姆布尔集会那种场合,我想我能做到。假设我做到了。在发生了劳莱尔事件后。乔治・华莱士作为政治家的生命便结束了。另一方面。罗斯福坐着轮椅竞选,甚至把这变成对他有利的事。”

  “那就只剩下暗杀了。这是不容置疑的选择。如果你死了,就不可能竟选总统了。

  “如果我能扣动扳机。

  “如果我能,对我会有什么后果呢?

  “正如鲍勃・狄兰说的那样:‘宝贝,你一定要问我这问题吗?’还有许多别的札记,但最重要的一条被圈了起来:“假如谋杀是惟一的选择?假如我能扣动扳机?谋杀仍然是不对的。谋杀是不对的。谋杀是不对的。可能还有别的解决方法。感谢上帝,还有时间。”

  但对约翰尼来讲,时间不多了。

  1978年12月初,加利福尼亚的议员莱奥・瑞安在美国南部的一个临时机场被枪杀。约翰尼发现他几乎没有时间了。

  1978年12月26日下午两点半,巴德・普莱斯考特正在接待一位年轻人,这位年轻人非常惟淬,头发有点发白,两眼充血。巴德是菲尼克斯第四街体育用品商店三位店员之一,圣诞节后,大部分生意都是交换――但这个人却是一位付现金的顾客。

  他说他要买一支好的步枪,份量要轻,要有用手操作的枪机。巴德给他看了几种。圣诞节后,枪枝柜台生意很冷清;人们买了圣诞节用的枪后,很少拿来换别的东西。

  这个人仔细地看了所有的枪,最后选中了雷明顿700,口径0.243,这种枪后坐力很小,平射弹道。他在枪枝登记本上签上“约翰・史密斯”的名字,巴德想;如果我以前从没见过假名的话,现在就见到了。“约翰・史密斯”付了现金――从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里拿出一叠二十元的钞票,从柜台上拿起枪。巴德想试试他,告诉他他可以把他名字的第一个字母印在枪托上,不另收钱。“约翰・史密斯”只是摇摇头。

  “史密斯”离开商店时,巴德注意到他跛得很厉害。以后辨认那人会很容易,他想,那人是个跛子,脖子上又有许多伤痕。

  12月27日午十点半,一个瘦削的人一跛一跛地走进菲尼克斯办公用品商店,来到售货员丁・克雷那边。克雷后来说,他注意到那人一只眼睛中有他母亲所谓的“火点”。顾客说他要买一个大公文箱,最后挑了一个漂亮的牛皮公文箱,价格一百四十九元九角五分。跛子用崭新的一叠二十元票付款,得到现金折扣。从看货到付款,整个交易不超过十分钟。那人走出商店,向左转走向商业区,丁・克雷直到在菲尼克斯《太阳报》上看到他的照片时,才又见到他。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在菲尼克斯售票大厅,一个头发灰白的高个男人走近鲍妮塔・阿尔瓦莱兹的窗口,询问怎样乘火车从菲尼克斯去纽约。鲍妮塔给他看转车线路。他用手指沿着线路移动,然后仔细记下全部的内容。他问鲍妮塔1月3日的票还有吗。鲍妮塔敲敲她的计算机键盘,告诉他有票。

  “那么为什么你不……”高个男人开口道,然后又停了下来。他一只手捂住脑袋。

  “你没事吗,先生?”

  “烟火。”高个男人说。她后来告诉警察她听得很清楚:烟火。

  “先生?你没事儿吗?

  “头疼,”他说。“对不起。”他想要笑笑,但这没使他年轻而又苍老的脸更好看些。

  “你想要阿斯匹林吗?我有一些。”

  “不,谢谢。很快就会好的。”

  她写好票,告诉他1月6日中午,他会到达纽约的中心车站。

  “多少钱?”

  她告诉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是付现金还是支票,史密斯先生?”

  “现金。”他说,从钱包里掏出钱――钱包里是一大把二十和十元的票子。

  她数了数卜把找的零钱,他的收据和车票交给他。“你的火车上午十点三十开,史密斯先生,”她说。“请十点十分到这儿准备上车。”

  “好吧,”他说。“谢谢你。”

  鲍妮塔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但史密斯先生已经走开了。他脸色苍白,鲍妮塔觉得他像是处在巨痛中。

  她确信他说了“烟火”。

  艾尔顿・卡里是菲尼克斯至盐湖火车上的乘务员。1月3日上午十点,高个男人来了,艾尔顿扶他上了火车,一直送进车厢,因为他跛得很厉害。他一只手拎着一个非常旧的大旅行包,边角磨得很破了,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崭新的牛皮公文箱,他很吃力地拎着公文箱。

  “我能帮你拎那个吧,先生?”艾尔顿问,指的是公文箱,但乘客却把旅行包递给他,附带着还有他的车票。

  “不,开车后我会收票的,先生。”

  “好吧,谢谢你。”

  一个非常文雅的人,艾尔顿・卡里后来告诉问他的联邦调查局特工。另外,他小费给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