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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更新日期:2021-07-23 + 放大字体 | - 减小字体 本书总阅读量:

    沈弋在城中心的束兰阁粤菜馆定了包间。天气冷,沈弋说多喝汤暖身体。

    房间内装饰古色古香,挂着国画水彩。

    甄暖歪头看着,笑:“我的同事里有一个画家呢。”

    他不言,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菊花茶,推到她手边。

    “我以前有什么特长吗?”

    沈弋抿一口茶,道:“跳舞。尤其是芭蕾。”

    甄暖瘪嘴:“可我现在平衡感好差。”

    沈弋的手覆上来:“天气冷觉得很难受吧?”

    甄暖笑容少了点儿,带着无奈的苦闷:“还好啦,习惯了。”她看着他废掉的右手,问,“你呢,手还会疼吗?”

    “没有后遗症,不像你。”他提议,“我们去海南度假。”

    “可我工作脱不开身。”

    “到春天再找工作也可以。”

    “不可以。”甄暖道,“别人顶替我的位置,我就回不来了。”

    “那也能找别的工作。你可以来华盛。”

    “我不希望……”甄暖垂下眸,她的记忆只有几年,这个世界只有一件她熟悉并自在掌握的事。

    她不想放弃。

    迟疑片刻,她缓缓道,“我不希望我的世界除了你,就什么都没有。”

    室内安静无声,他眼里闪过一丝琢磨不清的情绪。

    她盯着茶杯里沉沉浮浮的菊花瓣,“沈弋,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如果这样,我会不安,会迷茫。”

    他黑眸湛湛,盯着她:“所以你工作是为了摆脱我?”

    她惊讶地瞪着他:“你不要误会,我……”

    沈弋看着,出乎意料地弯了一下唇角;他很少笑,但每当笑,必然真心且含着笑意。

    甄暖呐呐的,

    他轻声道:“逗你的。”

    她的心突然就柔软了一块。

    室内烛光暧昧,她红了脸,觉得他的笑容即使很浅,也真好看,像雨霁云散。

    “还是那么容易脸红。”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她不好意思地搓搓脸蛋,嘿嘿地笑。半刻后,不知想到什么,有些迟疑:“我好像……可能永远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他淡淡的:“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服务员来上菜,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她估计是饿坏了,望着食物眼睛就亮了,夹块鲈鱼塞进嘴里,再拈块蒸排骨啃一口,又盛了碗鲜菇虾仁汤喝喝。

    沈弋一直看着,看她吃着热乎乎的饭菜,脸蛋红扑扑的。

    她五官清秀,脸一红就愈发水灵,尤其害羞时,让人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凝滞,想轻抚一下。

    他不知她在工作时会不会因同事的玩笑和指责而脸红。

    他想起下午纪法拉和他说的话:“沈弋哥哥,你要保护暖暖姐,我看她在言焓面前低声下气的。”

    他低头,用力揉了揉眉心。

    手边触碰到一股暖意,是碗虾仁汤。

    甄暖:“这次出差很累吗?”

    “不累。”沈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对了,你应该从新闻上看到申泽天前女友跳楼的事了吧?我听法拉说,华盛股价下跌了,董事会对申泽天很不满。”

    “嗯。”

    “法拉挺开心的,说年底的董事会上,纪琛会提出罢免申泽天董事长案。”

    丁零零……

    沈弋接起手机,听着对方说话,自己只简短地说一两个字;甄暖心里清楚,她在他不方便,便对他做了个出去洗手的手势,走出去了。

    ……

    甄暖洗完手,到烘干机下烘。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来人转弯进来,四目对视,两人皆是微怔。

    申泽天微微一笑,嗓音暧昧地打招呼:“嗨。”

    甄暖不做声,侧身要出去;申泽天立刻挪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她始料未及,被他逼困在狭小的角落里,目光全被他高大的身躯笼罩住,如乌云压顶。

    她脸色微白,划过一丝慌张。

    她扭过头,不住地往墙壁上贴。

    她害怕和人打交道,更害怕近距离接触。虽然这些年她一直很努力,可心里说不清的恐慌真的无法抑制。

    他玩味地端详她柔弱无措的模样,蓦地想起北风里她白天鹅般滑软修长的脖颈;意随心动,俯身凑近。

    甄暖吓一跳,猛地推他要逃。

    无奈她力气小的可怜,猫爪一样挠在他胸口,他笑意更泛滥,抓住她的腰把她抵在墙上,身子几乎全压贴上去。

    甄暖心头巨震,“啊”地失声尖叫,又立刻捂住嘴,琥珀色的眼睛惶然盯着他;

    他兴味更浓,可她本能的表情转瞬即逝,在一瞬间就强作冷静地迎视他:“申先生,申太太应该在附近吧?”

    “是。”他看穿她的虚势,笑着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我还知道沈弋也在。”

    甄暖反而镇定了,底气十足道:“最近你的烦心事太多,不要再因我多添一件。”

    申泽天微微眯眼:

    “他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姜晓的死也是他一手策划的。”他好似被激将了,哼笑一声,低头凑近她的唇;

    她一愣,飞快扭开头,他的嘴唇落在她脸上。

    他记得,她年纪不小了,可肌肤软腻得不像话。他恍惚一秒,感觉身下一股力量袭来,直逼胯间。

    他连忙躲开,甄暖的膝盖撞上他的股沟,他心惊而狼狈,尚未反应过来,她已挣开他飞也似的跑开。

    申泽天冷笑一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理了理衣领,转身走上走廊。

    董思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手里握着黑色香奈儿,端庄地立着。即使看到她的新婚丈夫调戏他人,她也无动于衷,只道:“有什么事,等警方那儿结案了再说好吗?暂时先不要招惹沈弋。”

    申泽天收了玩闹的表情,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盒烟:“那小子,做事比纪琛还狠。”

    董思思拿过他手中的打火机,为他点烟:“沈弋要是和纪琛决裂就好了,内讧,两败俱伤。”

    申泽天低头就着她手心的火苗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青色的烟雾萦绕在董思思清雅的脸旁。他俯身,咬住女人性感的唇,狠狠吮吸一口。

    烟雾渗进董思思的咽喉,叫人上瘾。

    ……

    甄暖推门进房间,沈弋目光闪过来,对着手机冷淡地“嗯”一声,便挂了。

    她不以为意,坐下继续吃饭。

    他却盯着她看,渐渐,眉峰清凛地蹙起。

    甄暖握着汤匙,茫然地看他:“怎么……”

    音未落,他手伸过来,长指抬起她的下巴,眼色微冷:“刚才遇见谁了?”

    她讶异极了,老实说:“申泽天……但我把他下面踢了一脚,他也受教训了。你别生气。”

    他拇指抚抚她的下巴,收回手去了,淡淡说:“知道。”

    ……

    甄暖回了家,走进卧室打开灯,到窗口往下看,沈弋的车启动开走了。

    她洗完澡,趴在床上看书,渐渐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里记挂着姜晓的案子。而且,她不知申泽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知沈弋怎么会有所牵扯。

    闹钟指向八点半,夜晚还很长。

    她没有朋友,也没有兴趣爱好,这座城市于她,没什么可打发闲暇时间。

    她的公寓离公安局很近,两站路。

    甄暖翻下床跳了一会儿绳,心里琢磨要不要去局里看看,或许大家都在加班呢。

    她这么想着,扔下绳子换衣服,决定出门。

    可出门前翻手机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碰到了静音键。有7个未接来电!

    最开始是言焓打的,只有1个。接下来就全是关小瑜,还有条短信:“祖宗诶,你现在在哪儿?”

    甄暖一吓,立刻回复过去。

    关小瑜:“老大找你,也不知什么事儿,劝你别回电话了,直接来单位。”

    甄暖打了出租车,想了想,还是斗着胆子给言焓打电话,但……直接摁断了。

    她就知道这人脾气没表面的好!

    ……

    走进公安大院,好几栋楼上都亮着灯,这里每晚都有很多警察加班。

    甄暖满心愧疚和忐忑,飞速跑去言焓的办公室,却没人。找了一通原来是在审讯室里。

    甄暖小心翼翼推开聆讯室的门进去,众人正目不转睛盯着分开审问的董思思和申泽天,言焓也在。

    甄暖想了想,默默挪去了他身边杵着。

    他跟没感觉到她似的,看着玻璃对面。

    ……

    审讯员是林子:

    “我们查找了酒店的监控录像,你往楼顶方向去过两次,分别去干什么?”

    董思思看上去很平静:“之前姜晓在休息室隔间闹,我和泽天离开后,叫保安把她赶走。但姜晓不知哪儿去了。我心情不好,想独自散心,就去了楼顶。第二次是姜晓上楼后,给我打电话,说她在楼顶,让我去见她,不然就跳楼。”

    “你担心她跳楼?”

    “我巴不得她跳。”董思思挑眉,“但如果我不去,怕她又找上泽天,所以我去了。”

    “你在楼顶有没有和姜晓发生争执或打斗?”

    “我疯了吗,和这种女人打架?……我倒是羞辱了她几句,或许她受不了刺激,就跳楼了。”董思思轻轻挑着指甲,“语言攻击也犯法?”

    而另一间审讯室里,

    “申先生,你往楼顶方向去过一次?”

    申泽天:“我发现思思不在,听说她上了楼顶,就去看看。可走到门口听见姜晓的声音,她也在,我不想思思看见后误会我上来和姜晓私会,就下楼了。”

    “你有没有看见董思思和姜晓打斗或者吵架?”

    “没有。倒是姜晓声音很尖,我一听见就折返了。”

    ……

    聆讯室这边,谭哥对言焓汇报说,

    根据他们查到的通讯记录和视频监控,虽然摄像头只覆盖上楼必经的走廊,无法确认申泽天是否上天台。

    可时间显示顺序为,董思思上楼散心,离开;姜晓上楼,董思思第二次上楼,随即申泽天上楼很快折返,最后董思思返回。

    参考甄暖在案发瞬间记录的时间,监控录像中的申泽天在案发前60秒离开,董思思则为案发后10秒。

    谭哥模拟过,即使是男人,从案发的栏杆边缘跑到楼梯间、下楼、冲去走廊,也至少需要20秒。

    何况董思思穿着行动不便的婚纱,还要把鞋子塞进下水管。

    甄暖蹙眉:难道有什么不在场证明的契机?

    案发当时她和言焓都在附近,职业敏感让他俩条件反射地记录时间,会不会这里面有问题,被利用了?

    董思思和申泽天做完笔录,众人陆续离开。

    言焓留在后边,甄暖也不敢出去,闷头跟在他身后,鼓起勇气道歉:“队长,我手机不小心碰到静音键了……”

    又弱弱加一句,“你别生气。”

    后面这句幼稚而小心的话竟像小手一般有骨子莫名的安抚作用,让言焓一下子没了脾气,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他说:“这3个月,不仅是尸检,案件分析,痕迹检测,侦查推理,一切你都要参与。”

    她稍稍诧异。

    “是加入这一行的基本功。

    你应该很清楚,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法医,刑侦,心理,痕检,现场,逻辑,很多知识都是必需的。

    尸检是破案最基本的出发点,一旦某个细节判断失误,就会误导侦查方向。”

    甄暖脸上烧起一阵火辣辣的烫,有些羞惭,却更感肩头责任重大。

    他这些话应该是教训来着,可她听着却十分受用,暗暗发誓要跟同事们好好学习。

    “还有问题吗?”他淡淡问。

    她唰唰地摇头,报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