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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折戏,两下难

时间:2017-09-03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流岚谊雅 点击:
 
 
 
    以《白罗衫》作为第一部完整的昆曲观赏,无疑是最合适的,近来逼着自己想看几部经典的电影,但却往往因为兴致不足难以融入而中途废弃,这一部《白罗衫》有两个小时,接近一部电影而且算作一部长电影的时间,可看完之后却觉不过瘾。我观看的版本是石小梅版,拍摄时间为1988年,关于版本并非自己挑的,是因为在电脑找来找去,比较完整而且清晰地也只找到了此版,很明显自己是找对了,这部《白罗衫》由石小梅扮徐继祖(冠生),赵坚扮徐能(老生),龚隐雷扮苏夫人(正旦)值得一提的是石小梅女工小生,扮相风流倜傥,英气洒脱,嗓音更是铿锵有力,清脆明亮。一招一式,皆引人入胜。
 
    《白罗衫》的故事很简单,而且和《西游记》中唐僧其父陈光蕊的那段极为相似,都是新科举子携妻赴任做官,途经一条江时,寻了一位江上往来的船夫,欲借船载家资渡江,不意船夫却是个强盗,此船亦为贼船,船夫贪恋新科举子的家资和娇妻,趁夜中推新科举子翻入江心,并霸占了他的妻子,但妻子决然不从。在《白罗衫》的故事中,这位妻子受到强盗的仆人救助,在强盗酣醉时得空逃脱,此时妻子早有八月的身孕,不想此时突然肚痛难当,在荒野从中诞下一子,婴儿初生啼哭,强盗已然循声赶来,妻子无奈弃子而走,后投庵观削发成尼。由此一十八载,婴儿成人,科考高中,机缘巧合得遇生父之母,才得以初闻此事,由此而多处寻索,才得知自己的身世。然而真相大白,自己却又险入有十八年养育恩情的养父和被强盗谋害的生父之见取舍的两难之境......
 
    《白罗衫》这部戏在恢弘纷纭的昆曲传奇之中并不著名,及不过《牡丹亭》、《长生殿》、《琵琶记》等经典名剧,单从长度上说也是及短,汤显祖的《牡丹亭》就有五十五折,《白罗衫》却只有四折,分:一《井遇》、二《庵会》、三《看状》、四《诘父》。然而简自有简的好处,因为简短所以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看完;因为简洁正合适我这般的初学者由浅入深;因为简练也容易保存,由明到今几百年历经无数的兵燹动乱,许多传奇剧目已经遗失无考,而这一类简练的传奇剧目却可以较为完好的回忆和继承。
 
    但说来也怪,虽说剧本完整,但唯一的缺憾却是创作者的遗失,千百年来它作者一栏中一直冠以明代无名氏而流传。
 
    四折戏中,我印象最深的便是最后一折《诘父》,“诘”的含义为责问,追问。当徐继祖从苏家村苏老妇人交谈并送给自己被灯煤烧坏的男白罗衫,走访庵观中遇苏夫人和在府堂收到的尚在人世的苏公的状纸,最后由老仆人奶公道出的真情并拿到他藏于家中血痕累累的女白罗衫,两项印证,四下比对,真相豁然自明,于是徐继祖借着接待父亲的宴会上来诘问父亲的罪责。
 
    开始时徐继祖还信誓旦旦,他在宾白中说:“开宴迎亲报养恩,杀贼枭首雪母恨。”徐继祖坐怀不乱,面对着昔日的杀父夺母的仇人,还是一口一个父亲尊称,并把这段过往借用一个同僚“余双人”来询问自己案子的方式婉转的说了出来。
 
    酒过三巡,话也挑明,昔日的罪责徐能无可逃避,但是两个人虽无血缘但毕竟也这样其乐融融生活了十八年,罪责如何来定?罪人如何来判?
 
    当徐能问道:“我是强盗也好,我是严亲也罢,这一十八年待儿如何?”
 
    徐继祖回答道:“自途中相抱,依稀如获珍宝,三年乳哺,熬夜起早,五六肩头嬉闹,七岁延师训读,顽劣不忍打骂。儿欢笑,父亦笑,子愁闷,父亦恼……一十八年相依到今朝!”
 
    徐能感叹道:“要儿读书,盼你做官,倒不如做个强盗的好。”
 
   这十八年,徐能并没有让养子来学自己做个强盗,反而让他苦读诗书,畅晓礼仪,如果当初让他做了强盗,善恶泯灭,又何来今日之祸?

  虽然徐能的语词中带着为自己辩解,欲求苟且偷生的意图,然而字字泣血,他说的又何尝不对? 
 
    于是养育之恩和杀父之仇是如此离奇的凝聚在一个人身上,于法于情于理都无法决断。
 
    徐继祖也曾想放徐能逃生,却在看到那长条状纸之后想到国法难容,毅然还是下了处决徐能的决心。人情还是大不了国法,然而在国法下的判决又何尝是自己的愿望?
 
    戏剧的末尾一个皂吏喊了一声“太老爷太夫人到府了”
 
    听到生父母临府,徐继祖先是一怔,随后用颤抖的语气说:“说我出迎。”
 
   他让下人理帽更衣,正准备盛装出迎。
 
    忽然,又进来了一个皂吏喊道:“太老爷悬梁自尽了。”
 
    徐能已死!徐继祖悲痛异常的大喊着:"爹!"
 
    这时站堂的皂吏齐声喊道:“老爷!”
 
    徐继祖突然悟醒,急忙改口道:“强徒!”
 
    一个幸福来的突然,自己分明没有准备好;一个幸福又走的太快,自己也同样没有准备好。
 
    门外要迎接是爹娘,可方才死去的又何尝不叫他“爹”?
 
    记得徐能出场时颔下白髯托着一张雪白的面孔,这明确的告诉我们此人为奸诈之辈,就像曹操,就像王莽,可是看完整部剧我又觉得这张白脸又不怎么合适他。他的确是奸诈之辈,杀死丈夫,霸占妻子,夺取儿子。可是他把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的婴孩含辛茹苦的养育成人,延师训读,一十八年疼爱非常,未尝打骂。并且这个婴孩后来科举夺魁,做了八州巡抚。又作何讲?善否?恶否?白否?黑否?奖否?罚否?
 
    脸谱可以表现角色,却无法表现人性。
 
    法规可以固住罪恶,却无法固住情感。
 
    苏夫人在奶公的帮助下逃脱了徐能的追赶时,抛弃了自己的儿子,对于儿子是为不幸;当徐能看到这个婴儿时,又可以放弃弃自己垂涎的美色,专注于这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此后一十八年一心一意的照养他,对于儿子又何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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