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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诗话(十七)

时间:2013-04-20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褦襶子 点击:
  
  凡间诗话话读书。
  
  五六年前,余晨起漫步于松花江畔,感慨于一位少女读书,写了篇散文《久违了的风景》。如今读书越来越成为罕见的景象了,连校园里的读书声都渐渐销声匿迹了。改革开放,从读书始,至弃书终。有国人认为,现在是网络信息时代,人们获取信息的途径主要通过网络,余始终不能接受这种观点。网络信息具有即时性,这一点是传统纸媒图书所不能比拟的。可是图书的严谨性,系统性,复读性大大优于网络信息。
  
  改革开放之初,中华大地随处可见的读书景象不但在视野里消失,也在国人的意识里遁迹。那个年代,读书的举动会招来敬佩、羡慕的目光。可如今,谁要是在公共场合读书,已不再引起人们的注意,甚至会招来冷嘲热讽。三十多年前,高考制度恢复,的确让一些优秀的人才脱颖而出。虽然,“拉关系走后门”从来没有在国人的生活里消失过,可是当年的高考还是公平度最高的一种全民活动。中国历朝历代,盛世皆缘于仕途上升渠道之畅通,科举制促成了唐朝的辉煌,1977年高考制度的恢复,才有了今天改革开放“成就”。
  
  唐以后,虽然科举制度延续至清末,可是这条仕人上升的途径已不再畅通,成了各股势力竞相较量的名利场。最后卖官鬻爵都成了朝廷行为,并在当朝被发挥到极致。封建社会卖官鬻爵要有个候补过程,可是当朝是实授,回报率也是空前的。曾经的相对公平也已经不再,读了大书竞争个环卫岗位都非常艰难。好的位置差不多都被“特色”了,许多行业从晋升技术职称,到管理岗位都“明码实价”,象竞标一样,谁出的价位高,就是谁的了。因此新的读书无用论卷土重来。据相关信息,近年高中毕业放弃高考的学生数量逐年暴增,仅河南一省就已经数以十万计。
  
  高考弃考现象农村尤为严重,据教育部门公布的数据,2009年重点大学的城市与农村学生比例就已经达到7:3,近年来城乡学生比例仍在不断加大,2010年清华大学农村学生只占当届录取学生数的17%左右。不仅农村学生考入重点大学难,就是城市普通工薪阶层家庭的孩子要考重点大学也不容易。据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刘云杉统计1978-2005年近30年间北大学生的家庭出身发现,1978-1998年,来自农村的北大学子比例约占三成,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下滑,2000年至今,考上北大的农村子弟只占一成左右。城市普通工薪阶层家庭的孩子比例也在逐年下降。
  
  这种现象主要源于社会优质教育资源分配的极大不公。首先是城乡分配不公,国家对于农村的教育投入本身就低于城市,又在落实过程中大量被挪占。农村重点中学的教师收入表面上看与城市重点中学老师相差不十分悬殊,但是由于城市收入水平大大高于农村,所以城市重点中学教师的隐性收入远远高于城市普通中学与农村重点中学,因此大量农村优秀教师通过各种渠道进入城市重点中学或者普通中学。受招生体制限制,分配给农村的重点大学名额大大低于城市,许多农村优秀教师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有个公平的高考竞相条件,也不得不使尽全身的解数往城市里钻。
  
  城市里也存在这种现象,重点中学的教师的实际收入是普通中学教师收入数倍甚至十数倍,这也就使城市里的优秀教师向重点中学汇聚。城市里的重点中学与普通中学的教育经费的投入也十分悬殊,几所重点中学的经费投入,就要相当于其他百分之九十多普通中学投入的总和。东北某地级市,一所重点中学的教育经费投入是其他近百所普通中学的总和还要多。地方上为了带动本地经济,几年就要将这所重点中学挪动一个地方带动周边房地产业,重建校舍常常数亿元,内部装修与教学设备还不止这个数。而大量普通中学的教学设备只够妆点门面的,实验室、语音室、多媒体教学设备多数只能做作样子,除在上公开课与接受检查时用来粉饰外,日常应用率较低,多数普通中学只能做演示实验,学生根本没有机会亲手做理化生实验。
  
  尽管多数省份都有省内中考,可是由于特色体制,能够拥有这种优质教育资源的非权既贵。重点中学成了地方上敛财的手段,工薪阶层自然没有条件享用这份优质教育。教育的公平,是一个社会最大的公平,教育公平的缺失,其他公平就无从谈起了。一些特权者,站在本阶级的立场上,频频在“全国人大”上叫嚣,农村孩子不佩享受优质教育资源,其实这种观念并非只是针对农村孩子,只是不便赤裸裸地剥夺寒门子弟晋身的机会。
  
  权贵阶层的子弟,不需要特别的努力,就能享受优质教育资源。北京大学在北京市的录取线要低于许多其他省份一百分以上,一些权贵进入北京大学甚至根本不需要分数限制。优质教育资源在时下中国已经成为权贵的专利,平民子弟进入重点中学、重点大学将只是种点缀。许多重点中学上下学时,接送学生的名牌汽车络绎不绝,常常造成交通堵塞。其中有相当数量的公车堂而皇之肆无忌惮地呼啸而来扬长而去。世人对此不但没有不平之感反而大多投去羡慕的目光。享受优质教育资源凭的不是读书,晋身凭的不是读书,甚至挣钱也凭的不是读书,读书还有什么用?读书淡出国人的生活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中国有钱人分两类,一类是特色“官僚资本”,这种资本就是“公有”,公有就是权有;另一类就是与“官僚资本”结合的共享,共享“改革开放成果”。少量的民营资本受大环境影响,形成过程中也避免不了染上污渍,于是成了打黑的对象。正如一句民间俚语:“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经商、搞实业凭的是管理水平与先进的技术,可是一但被中国特色就简单成“礼尚往来”了!
  
  所谓信息时代获取信息的方式被网络所取代只是一种掩饰这种肮脏龌龊的说法而已。美国是世界上信息最发达的国家,可是读书不但没有淡出美国人的生活,反到成为一种时尚。最近看到一则“感叹美国人在纽约地铁里看书”的帖子,更加印证了这种现象。
  
  国人厌倦读书,除了上述原因外,也与浮躁的心态有关。人们都看不清未来,自然不屑于为之努力。书籍出版受到“特色”严格约束,严肃的学问越来越少。除了荒诞不经就是“色彩缤纷”,书籍已经不再是研究学问的媒体,而成了消遣娱乐的手段。大部头的名著成了一些权贵束之高阁的装饰品。据说有种外表精装内里空的盒状假装饰书面世,供一些新贵粉饰修养用。书越出版越贵,实用的平装书籍几乎绝迹。买得起书的人不读书,读书的人买不起书。
  
  前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曾说,“读书决定一个人的修养和境界,关系一个民族的素质和力量,影响一个国家的前途和命运。一个不读书的人、不读书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那些手不触卷的公仆们书报费、信息费(手机话费、网费)不斐,而一个中学里的班主任,工作量是非班主任的数倍,国家给的班主任费是12元,几十年不变,据说最近还要取消了。不错,多数学校都不同程度给班主任增加补助,可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而是国家对教育的态度问题。西方国家,教师都是一个令人羡慕尊敬的职业,可是在我们中国大陆,不但社会鄙视,连学生都鄙视或者可怜自己的老师。
  
  余并非为教师争口袋,采取不正常手段榨取学生的老师有其贪婪的一面,可也有客观条件的因素,这样的老师被学生鄙视;那些正直“循规蹈矩”的教师虽然不至于被学生鄙视却也被学生可怜。一个月班主任老师不但日常工作量大大高于普通教师,每天还要比普通老师多工作一至两个小时,一个月就要多工作个两三天,而且这多工作的时间都是在早晨与晚上。早晨班主任要比学生去得早,中午都要全程监控学生,晚上要等学生都离校。我们姑且不说这早晨与中午、晚上的时间不同于日间工作,就说这多出的两三天工作时间才值12元还不可怜吗?
  
  而我们的国人总是用那些贪婪的教师行为来衡量所有教师,就象世界上许多国家看不起中国人,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愤怒,不理解怎么可以一概视之,自己身上就没有那些不文明行为。可是轮到他们自己看别人却也如此,相当多的国人要是听到老师可怜都会愤怒地把世界所有最恶毒的语言泼向老师。就象有中国人不文明,并不意为着所有中国人都不文明。有教师贪婪,并不是所有教师都贪婪。你们没有不文明行为,被与所有中国人一起蔑视,你们愤怒你们冤枉,可你们把恶毒的语言泼向教师时,你们想到那些默默奉献的园丁们了么。许多国人面对自己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观念被揭穿都会愤怒地强词夺理说,那些默默奉献的老师是因为他们窝囊,没有本事。他们没有办法,是被迫奉献。当我们感慨这个社会好人不易做时,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好人,好人也必须干坏事,否则无法生存。
  
  国人不读书,自然不懂“吾欲仁斯仁至矣!”的道理,当我们眼中没有好人时,就是逼迫好人也要做去坏人。光努力去做好人不行,如果人人都不相信这个世界有好人,最后也就没有人努力去做好人了。当然,相信不是盲信。相信是种努力,努力去做好人,努力去让做好事的人得到社会的肯定。
  
  当一个社会鄙视读书时,这个社会就已经堕落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锺粟。看了此文,不妨想想在我们的社会里读书有什么好?晋身不靠读书!发财不靠读书!黄金屋不敢奢望,寒舍一间读书都得不到;颜如玉要求寒舍一间,没有房子颜如玉宁愿去作小三;千锺粟读书读不出来,温饱尚可,这大概是读书最现实的收获了。教师是这个社会的职业读书人,贪婪被鄙视,敬业被可怜不被相信。读书,一个文明社会美好的景象,在我们的社会里竟然如此尴尬。这种灰色诗话大概也是我们中国的特色吧!
作品集褦襶子 责任编辑:秋雨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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