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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书情

时间:2012-07-19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中国老刁民 点击:

  每当我在图书馆看到那一册册列得整整齐齐的书,看到书脊上贴着统一的标签。看到那一个个大书架大书柜,我就会想起我的祖父和他那一屋子我无缘与之会面的藏书。
  我的祖父是一名教师,他十七岁起开始走上讲台,他爱教书,同样爱藏书,我在祖母的口和他遗留下来的日记中得知他会为了书徒步走几个县索借。回家后,一边阅读一边抄录,还作阅读笔记并各各整理成册,有的人有书籍转手,如果是有用的祖父宁可举债,也要将其买到。然而祖父爱书,绝对不是拿全家二三十口人的肚子去填书屋,而是通过他自己加班加点劳动收入而获取。并且因为他和本乡梁华盛等关系很好——在抗日期间曾经共同携手或名或暗参与这场民族之战——日常中,也得到他们很大的帮助,尤其是藏书。在祖父遗留的日记中有他们对祖父藏书资助的记录,写得很仔细、很叫人感动。
  最后经过祖父努力和朋友的帮助,他藏有一屋子足以令他自豪、令人羡慕的藏书。祖父对这些书可谓珍爱有加。听祖母回忆说,他就像呵护婴儿一样,呵护每一本书每一页书。他读书之前一定先把手洗干净,翻每一页都很仔细。但祖父爱书,却不是束之高阁,藏之空怀,更不是为了向别人炫耀。在他所遗留下来的《本草备要》中表面看来除了书页泛黄,几乎整齐如新,但里面页眉页脚均做满了阅读笔记,尽管写的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每一个字都写的工整、苍劲,如刀刻一样,顿挫分明。他要把书中的每一个字都要吃进他的肚子里。并且转化成他的能量。
  但是,祖父对书的爱无法长久,因为他曾响应蒋介石的号召参与抗日,就因为这一段有问题的历史最后上了四类分子的名单。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这些书居然与政治扯上了关系。面对重重的历史问题的压力,祖父为了生存,尤其是为了家人能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活环境,忍着切心之痛,流着带血之泪,把他这一大屋子的书投进了厨房的火炉。把每一本书撕开投进火炉就是在他的心中刺一刀——这些书是他毕生的精力和心血的凝聚。他希望这些书能和祖母一样,伴他终老。并能世代相传。但,不能,他现在就要和它永别,把它投进火炉。这些书足足的烧了一个月,也就是说这把刀就在他心中足足的割了一个多月。每一次读祖父的日记,每读到这里总有一种不忍卒读的感觉,因为这段日子是他眼中流着泪心中流着血度过的。这段日记同样也是他带着血和泪写成的。每读到这里他心中的愤怒无奈悲凉总透过纸张传递到我心中使我不能自已。
  文革这把火把祖父的藏书几烧殆尽,更重要的是把祖辈乃至父辈的冲劲、斗志革尽:从那以后,祖父心中总有一种失落,完全没有了昔日那种雷厉风行的大气度,没有了昔日那种英姿;对这一切我无法目睹,但祖母对我说:“即使旧日的故友旧朋的来信他也都小心翼翼的审视完毕才敢读”,“每有他昔日的学生出人头地者,即使仅仅当了小学校长,甚至小村长他也不大愿意见”;即是文革结束,这中恐惧的心理依然丝毫未减,当许多和他有着相同命撸餐洑v的人重新恢复工职,他的学生也希望他回到昔日的讲台,都被他拒绝了;甚至告诫后辈远离政治。
  所幸的是,祖父对书的感情丝毫不减,伯父说“每到寂寞一人的时候总会回到昔日的书屋。总会对着昔日存书及摆放书架的地方默默地出神。”“所烧剩书中还有一部《辞源》(含附新增部分),一部《本草备要》(含附《医方集解》),一部《尚论编》(含前、后编)。每当有闲暇的时间。祖父会默默的谨慎地翻出这些层层包裹着的书仔细地阅读,小心、谨慎、虔盏孟褚粋

 

作品集中国老刁民 责任编辑:秋雨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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