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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

时间:2003-03-28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碎羽寒辰 点击:


    有一天,上帝跟我说,这世界有点乱,让我想想办法。结果我发现人在黑暗里特别喜欢做卑鄙的事儿,当时创世已经好多年了,我看上帝造的星辰都已经旧得不成样子,就按自己的方法换了一套。上帝看了很不高兴,问我:“原来的星辰都闪亮耀眼,现在你换得既不整齐也不明亮,有大有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就跟他说,其实我是下去了解了人的思想才做这改革的。你所造的子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千篇一律和一成不变,你看他们既没有你的不朽身躯,也没有你追求完美的心。他们是需要在凌乱里整拣自己需要的生物,他们只有喜欢的和需要的,没有统一的。你看他们把你完整的土地给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国家,他们把你本来富足的土地改造出奇形怪状,他们把你的本意扭曲着传播妄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创造太规整,太完美,他们短暂的生命和浅薄的感情无法接纳罢了。我换星辰日月只是个尝试,人本就是要在混沌里寻找自己的。上帝听了我的话没反驳,恐怕是一直在头痛用闪电劈人准头的的问题吧?后来就照我的方法做了,世界还是乱成一团,不过照比诺亚之前的那段日子已经好太多了。人把我所换上的星辰分了区域,改了名字,赋予了各种莫名其妙的故事,还研究出了一套关于用星星看世界变化的理论,叫做占星术。上帝那会已经对我的改革青睐有加,就时不时地去顺着人的“占星术”占卜出来的结果去支配一下,也乐趣无穷。 
  
    后来又过了许多年,人对我改革之后的星辰发生了更浓厚的兴趣,天文学发展得非常迅速。同时他们有了各种风格不同的礼教,各种形式不同的对神的崇拜,还有各种不同的生存观点和目的。这时候我对上帝说,我的改造才刚刚成功了一半,人已经是群居的独立动物了。你当初只希望他们遵循你的意思,他们却要寻求不同,当然触怒了你。现在他们都在不同的路上,有不同的方法,做不同的事,在你造就的世界里寻求一个唯一的真理。等他们懂得了真理,也就是你该为造了他们高兴的一天。但是他们寻求真理的过程漫长得很,可能要比他们从伊甸园里放逐出来适应地面生活的时间还长,你肯等待么。 
                  
  “那自然是肯等的。”上帝这样说。 
                  
  我说,那好,你看,他们在繁星的无穷变化里知道了复杂,他们在大小不一的明亮当中挖掘自己的需要。他们懂得追逐自己的星,他们在创造文化,艺术,遗留自己走过的痕迹,他们争论错和对,他们开拓,他们开始在贪婪里汇入清流,他们已经知道了进步,知道了自己需要坚持的,知道了自己喜欢的,知道了感情的重要。漫天的星辰只是个开始,现在他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你看那和平鸽,诺亚恐怕不知道它也能变化多端地长存下来吧;你看那美丽的女孩,她忘记了自己是肋骨,忘记了最初先民的扭曲地位;你看那想战争的人,他被人铭记了,却是刻着火和血写在他的皮肤上的;你看那劳碌的群落,他们的故事延绵着快乐……他们都是凡人,没有你一揽天地的气魄,没有你把持变化的能力。所以他们只能去追自己想要的星,所以我才让最小的星辰在最远的天际里发最强烈的光。待到他们知道了造物的奥秘,寻求的星必然更加深刻。你的儿降临已经两千年了,在你甘泽的大地上,他们在星的照耀下,是不是懂得了很多道理呢?你想他们既然明白了太阳其实是我们赐予他的第一颗星,他们也该懂得珍惜这世上周遭的一切。 
                  
  上帝微笑:“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那么,你想要的星又是什么呢?” 
                  
  其时,我们看着尼罗河的流域不再有人注视天狼星研究潮汐泛滥,我们也看着有人拿笔点评圣保罗和耶稣。在那广阔的神的土地上,我微笑。鱼在自己的水里游着,猪在牢笼里倦怠,世界终于从星的变化积淀出了叫做“丰富”的一个词汇。这是我想看到的成就,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星。我对着世界的某个角落注视着,知道自己的星在哪里。我对上帝说,我不能陪你看完这繁星带来的变化了,我有我的星要摘。 
                  
  说罢,我化成一粒微小的星,钉在她的梦里。 

作品集碎羽寒辰 责任编辑:雨枫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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