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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家

时间:2014-11-29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林健心韵 点击:
 
(解说词)
 
一脉黄河连接了秦豫两地的亲情。
   不朽的嵩山、华山成就了血脉相连,情愫寄托的见证。
   华年似水,世事如梦,风雨人生路。
 
   五十五年前,只身从河南黄河岸边,跋涉千里来到古城咸阳的那个朝气蓬勃、英俊潇洒的青年人,如今已是双鬓染霜。
   无情的岁月,在父亲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年轮。
   过去挺拔伟岸的腰板,那支撑保护着全家平静生活的坚强的腰板,如今变得佝偻了。疾病使父亲只能无奈的坐在轮椅中。那双为了全家老小能过上幸福生活而曾经到处奔波的双脚,如今已经再也不能自主行走了。
   时间在变,社会在变,人的年龄、容貌在变。可是,父亲心中永远不变的却是那挥之不去的情思一一老家。我要回家,如今竟成了老人晚年唯一的奢望,成了老人孜孜追求的最高理想。
   虽然,已年迈的父亲身处优裕的生活环境,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老人魂牵梦绕的还是那低矮的土房,飘着麦香的田野,童稚时代玩耍的脚下那块贫瘠的土地一一老家。我要回家,成了老人梦寐以求的最大幸福。
   步入暮秋的父亲对身边发生的事情已漠然视之。疾病使他忘却了曾经共同奋斗的同事、知心朋友,忘却了曾经走过的足迹和那风霜雪雨的日子。但他的心中却深深的雕刻着记忆的圣地一一老家。我要回家,道出了一位漂泊在外,一生辛勤老人那落叶归根的心声。
 
   2004年4月,在这春风荡漾的日子,父亲就要实现他的梦想,要回家了。。。。。。
   苍天动容了。昨天还晴好的天空一场春雨不期而至。雨水打落在车窗前,留下一道道深情的泪水,溅起了激动的泪花。
   车驶出咸阳,沿着父亲心中的路,飞往老家,急驶的车身后,留下一道清澈的轨迹。
 
   当春夏秋冬轮回了五十多个来回,当年只身来到咸阳闯天下的父亲,已注定了他与咸阳的情缘。仓促的脚步,带着离别的忧愁,把思念打造成帆,便有了生活的灿烂。历尽沧桑,几多磨难,如今膝下儿孙满堂,叶茂花繁。
   父亲走过的是一条平凡的路,是用他一生辛苦铺就的路,是用他毕生心血为儿女筑就的一条辉煌的人生路。
 
   到了,位于中原大地的荥阳到了。
   这就是父亲的老家,生育他的那方故土。
   历史源远流长的中原大地,是中华民族的主要发祥地之一。一条黄色大河的血管里汹涌澎湃的激流,横穿它的胸膛;在这片黄色的土地上,繁衍生息着一代又一代朴实、辛劳、智慧的黄色皮肤的百姓。这里,有着中华民族厚重的文化底蕴,我们的祖先在这里创造了举世闻名的史前文化,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先后有二十多个朝代在这里建都。
   荥阳,这块古老的热土上曾演绎过战国群雄逐鹿,刘邦、项羽争霸天下等一幕幕雄壮的历史话剧。“荥阳古城”、“京城旧址”等一批灿烂的历史名胜镶缀在中原大地。于是先有荥阳后有郑州的传说便流传至今。
今天,这座秦汉时期曾“富冠海内”的名都迎来了对她朝思暮想的远方归子。
   苍天笑了,大地也为之动容。喜悦洋溢在春风里,春风吹拂在喜悦的怀抱中。细细的春风在娓娓倾述着老人的期待与向往,向中原大地展示着老人此刻欢悦温馨的心情。
 
   早已等候在路旁的舅舅迎接上来。
   亲人见面了,迟到了多少年的祝福,期盼了许久的相逢,此刻,喜悦和幸福都化成了泉水般的笑声。这是亲人间心灵的沟通,和睦相处的家庭收获着欢乐,平凡的日子也显得无比的精彩。
 
   当春天的阳光洒满古时旧战场,休息了一晚上的父亲和家人,在堂兄土运、嫂子及侄子的专程陪同下又启程前往此行的目的地一一张常村。
   车缓缓的停靠在老家张常村的街道上。堂兄根运及嫂子迎候上来。
   在家人的陪同下,坐在轮椅上的父亲来到了他心中盼望已久的圣地一一他出生的农家庭院。
   庭院依旧人已去,芳草青青物已非。泪眼凄濛何相似,但得南柯寻它回。
   归来了,流浪了太久,天地间,绵绵地展开了记忆的画卷。
   归来了,思念的太深,人世中,挚着地牵挂追记着永远的童年。
   听到父亲回来的消息,村里已经为数不多的,曾在一起玩耍的老人看他来了。石头来了,五臣来了,小三来了。。。。。。
手拉着手,千言万语;心连着心,情真意切。
这情、这景,像一杯香醇的百年老酒,浓的让人心醉,淳的让人心碎,家乡的风在传递着离情别愁的故事。
拍下一幅照片,留下一份真情。在这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已步入暮秋的老人,让镜头留住春的岁月和那灿烂的容颜。
张氏宗祠坐落在张常村的正街上。1999年经张氏族人集资重修的这座古朴典雅的宗祠,记载着570余年来,从山西越黄河定居张常村后张氏家族的发展史。漫漫历史长河浩浩荡荡,像千古奔腾的黄河。如今,在这块中原大地上张氏家族这一脉已繁衍生息了二十代子孙。
世事沧桑,在这里寻找祖辈的足迹。梦幻岁月,厚德载碑已成为历史的永恒。
父亲虔诚的用老家传统的方式祭拜了先祖列宗。飘逸的香烟,红红的火苗,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印证着后辈祈求先祖神灵庇佑的渴望,表达着对美好生活的希冀。
这里五彩云祥,吉祥健康将环绕后辈人的身旁。
这里玉液琼浆,给后辈驾驭人生的智慧和胆量。
托先祖之大德,受列宗之庇荫,愿家族兴旺,英才辈出,长安幸福。
 
距张常村西北不足两公里的前丁村,是一个风景优美的村庄。这里,是母亲的老家。
清晨,在舅舅的陪同下,一行人驱车来到这里,为已逝的姥爷、姥姥扫墓。
这座坟茔下,常眠着母亲的双亲。
近在咫尺,阴阳两隔。眠者不醒,生者长悲。
一张张冥币寄托着对已故先人拳拳的深情,缭绕的烟雾传递着后辈人依依的思念。
静卧花下,闲看冬与夏,一世艰辛撑大厦,惠泽子孙家。遐龄千里归切,寄思凭吊泪飞。敢惊睡梦中人,忍见后人伤悲。
 
马沟,一个让母亲牵挂的地方,这是一个背靠黄河的小山村。
因为母亲心中住着这位慈祥的老人一一已九十六岁高龄的母亲的舅舅。
忙碌的身影,热腾腾的饺子,朗朗的笑声,让我们真切感受到了亲人相见时的那份喜悦。
 
车轮沿着乡间公路缓缓的行进着,朝着周寨一一父亲朝思梦想的地方。
这个莽山脚下的村落里住着父亲的大姐,一位对父亲情比天高,爱比海深的姑姑。让父亲尊似父母,改变父亲人生轨迹,已过九十高龄的姑姑。
岁月悠悠,风雨萧萧。历史见证了两位年逾花甲老人当年那段令人心碎,悲壮的人间真情。
当年,父亲不到四岁时就失去了母爱。面对站在面前的五个孩子,爷爷无力抚养这个要吃要穿的幼小生命,在长长无奈的叹息后,爷爷忍痛要把父亲送人。
比父亲大十岁的姑姑得知了消息,疯似的跑过来夺过父亲,将父亲紧紧的抱在她的怀里。姑姑悲切的哭喊着:有她吃的就有父亲吃的。姑姑哀求着爷爷,不要把父亲送人。她生和父亲在一起,死也要和父亲在一块。
生死离别的哭声,失去母爱子女悲苍的呼喊,令苍天也潸然落泪。准备抱走父亲的抱养人,已经看不下去眼前这感天动地的场面而悄然离去。父亲就这样留了下来一一在姑姑撑起的伞下。
几十年匆匆而过。今天,已是白发苍苍的姐弟俩终于又相见了。俩位老人,亲亲的姐弟,尘封了许久许久的记忆被打开了。相见时,疑是梦中,浑浊的眼对着濛濛泪眼,布满青藤的手握在了一起。心与心在述说着一世的变化和那离别的衷肠。
两位老人端坐在床边,无言的手牵着手。此刻,他们之间有着历经生活磨难,跨进暮年后的平静,充斥着跨过千百坎坷后的激动。无言胜有声,面对着这动人的场面,家人无不感慨落泪。
仓促的脚步
匆匆的人生
欲语还休
为了这份情
风雨见证了百年
跨世纪的再见
平凡生活融入了生命的精彩
深情在眼睑凝聚
关爱撒落沧桑的指间
思念被时间慢慢煎熬
再相见
心已跌落幼时嬉闹的庭院
黑黑的夜,是泪水糊住了双眼
紧紧拉住春的衣裳
倾听耳畔黄河的涛声
还能分辨儿时顽皮的喘息
春雨敲打着窗棂
把眷念带到了床前
幼时的记忆打开了东去黄河入海的闸口
光阴徐徐展开了生活的画卷
平凡的日子
不时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你给了父亲一把伞
父亲,却获得了一世的春天
 
父亲在这里住了一宿。相见虽然短暂,心却永远相连。在这春意盎然的院落里,时间凝固在这幸福的时刻。一张美好的合影,给我们留下了永恒的思念,给后人留下一段美丽的故事。
 
短短的几天过去了。
让人依恋不舍的故土,让人依恋不舍的每天,让人怀念的山水,让人难忘的家乡迷人的炊烟。
再见了河南,再见了亲人。
再见了,心中永远的牵挂一一老家。
 
2004.1
 
后记:今年是父亲逝世十周年。
十年前的四月,我们作为儿女的陪同因病卧床已经十多年的父亲回到了河南老家,看望了老人的亲人们,最后看了一眼父亲儿时生活的地方,了却了老人最后的愿望。我们从老人依依不舍的眼神里,读出了他对故土老家的那份深情和眷恋。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从河南返回后八个月,老人就与世长辞了。老人走时很平静,他是在睡梦中离开了围在他身边的子女,没有遗憾,我们做为子女的也为满足了老人的最后愿望而感到欣慰。
新的一年就要来临了。衷心祝愿天下的父亲健康长寿,衷心希望天下的子女都能时常回家陪陪心灵孤独的老人,不要忽视了老人晚年那欲言还止的愿望。人生匆忙几十年,绝不要子欲孝而亲不在给自己留下终身遗憾。
《回家》是我为十年前河南之行拍的影像写的解说词。十年过去了,如今我们这个大家庭已是四世同堂。看着当年的录像,重新默读这篇解说词,仍让人心情难以平静,泪流满面,思绪万千。那情那景,历历在目。父亲已经永远的‘回家’了。我们想你啊,爸爸。十年了,亲爱的父亲,你在在‘老家’还好吗?
谨此,纪念亲爱的父亲逝世十周年。
 
 
 
 
 

作品集林健心韵 责任编辑:秋雨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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