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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瞎子的故事

时间:2019-11-15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王安宁 点击:
梁瞎子的故事

  出渭南城区沿渭阳公路北行,过了柳园村向东有个村子,叫梁张。它包括六个小自然村:梁南(老庄)、梁西(新庄)、梁北(张家)、郭家、武家和吉寨。周围人称郭武梁张村。老人传下来说,梁张村民也是由山西大槐树下迁来的。由于村里以梁、张两姓人为主,就以这两个姓氏为村名。
  
  据说,蒲城和临渭接壤的原任镇梁村和南梁村的梁姓,和梁张的梁姓同宗同祖,是由梁张迁出去的。过去逢年过节,尤其是清明节,来自北梁村、梁西、神寺的梁姓人,都成群结队的来梁张村祭祖。后来原任一带的梁姓人,嫌来回跑路远不方便,有一回趁梁张人不注意,偷走了一直保存在梁张村的先祖影轴。影轴在那里,先人就在那里,有了先人影轴,自然不用再跑那么远到梁张祭祖了。
  
  梁家的老先人为身后香火旺盛,置有十几亩坟地,指派族内专人管理。种地者需交租金,租金用于四时八节后人祭祖时开销。每年清明节,凡是到祖坟前参加祭祖活动的梁姓后人,都能享用到用地租钱买来的几个蒸馍。这在一直没有解决吃饭问题的年代里,算得上一件有吸引力的高明举措。让人不得不佩服梁家先祖的聪明才智。
  
  梁张人世代口口相传秀才梁瞎子的故事,并引为自己村子的骄傲。梁瞎子的故事就像新疆人口里的阿凡提一样,象征着梁张人的诙谐和智慧。
  
  梁瞎子据说是清初人,前清秀才,真实姓名无考。 因仕途多舛,长期闲居在家和黄土地打交道。其人五短身材,衣着朴实,视力极差。故显得相貌平平。因其视力差,乡里人给他起了个绰号—梁瞎子。久而久之,竟无人知其大名。
  
  梁瞎子因喝的墨水多而满腹经纶,且能伸张正义好打抱不平。因而,在那个年代,乡邻人有啥难事,总愿找梁瞎子讨个公道答案。故此,梁瞎子的名声在下邽南七、周家一带妇孺皆知。年轻时勤奋好学,满腹经纶,是村上唯一的秀才。他为人正直,胸怀坦荡,足智多谋,遇见不平事,敢于仗义执言。只是眼有残疾,视力很差,常常认不清人,只能勉强认路,这样就有了梁瞎子的绰号。
  
  古时从梁张到下邽有一条窟洞路,是一条南北大道,直通渭南,梁张人称官路岸。从梁张到官道屯里要经过一个大涝池。梁张村的张建娃,有一天套车去渭南经过涝池,见牛渴了,就卸了套让牛在涝池喝水。屯里有几个坏小伙子发现了,挡住不让车走,言说牛喝了他们涝池的水。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建娃只好委屈的撂下牛和车回到村里。有人给建娃出了个主意,让他去找梁瞎子。梁瞎子听建娃说了原委,皱了皱眉头说:这事明天再说。这天夜里,梁瞎子找了几个人,连夜晚丈量了屯里涝池面积,探测了各处水位深浅,并下了白灰界。
  
  第二天,梁瞎子带人到屯里论理。他对屯里人说:“这涝池是我村的,我牛喝我村的水与你何干?”屯里人被激怒了:“这涝池啥时成你村的了?你有啥证据?”梁瞎子说:“我的涝池二亩一分大,过去四角都下了白灰。不信你量,叫人挖界灰!”双方丈量的结果自然是梁瞎子说的亩数对,界灰又和梁瞎子说的相符。屯里人蒙了,个个无言以对,只好眼看着梁张人把牛车赶回去了。一场无厘头官司就这样在梁瞎子手里了结了。
  
  有一回,一辆炭车路过街道,不慎将在街上跑的一只猪娃腿碾断了。主人知道后狮子大开口,非要拿整车炭赔偿。有人看不过眼,給炭车主人点窍。主人带上礼物找到梁瞎子说明原委,梁瞎子让他先走。一会儿,梁瞎子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来到街上。拉炭的车主一见梁瞎子,象看见了救星,赶忙上前拉住手,大声叫道:“舅,我的车把人猪娃碾了,人家要我这一车炭哩!”梁瞎子怒气冲冲地冲车主嚷道:“你个挨球的咋吆车哩,把车吆到人家猪圈里了!”车主说:“好舅哩,没有,我在路上哩。”只听梁瞎子随即慢条斯理的说:“自古都是鸟有笼,狗有绳,猪有圈。猪都在圈里,路上哪来的猪娃?去,把你车吆走!”猪主人一看是梁瞎子外甥,知道说不过。再说,梁瞎子说的也在理上,都怪自己没把猪娃管好,跑到了街上。只好眼睁睁看着炭车吆走了。
  
  梁张人说,梁瞎子的故事太多了,几天几夜也讲不完。又一次,梁瞎子背着捎麻(过去出门搭在肩上装东西的一种粗线织物)去下邽上会,转到散会时肚子饿了,便走进一家饭店。跑堂的小二是个新人,势利眼,不认识梁瞎子。看来者其貌不扬,起了歪心。对着后堂叫道:“来了,陈二哥(渭北把剩饭戏称陈二哥)陪客!”梁瞎子听得明白:这是辱磨人哩,以貌取人,看不起我,叫我吃剩饭哩!他强压心中怒火。勉强夹了两口饭菜,推开碗碟,两手不停地在桌面板凳上摸。跑堂的看到这情况,问道,“老头子,你摸啥呢?”梁瞎子答说:“我准备给你开钱哩,刚才我来时,把我装银子的褡裢放在桌子上,现在咋摸不着了?”跑堂的说:“你来时没见你带褡裢。”梁瞎子坚持说:“拿着哩,拿着哩,刚才陈二哥陪我吃饭,现在你把陈二哥找来,你让我问他。”跑堂的一听这话,知道把烂子弄下了。忙把老板请出来,给梁瞎子赔礼道歉。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并答应饭菜不收钱,再赔些碎银。梁瞎子是何等聪明之人,自然知道进退。只见他连同所赔碎银一块装入腰间,理直气壮的走出了饭馆。
  
  梁瞎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天是陈二哥请客陪我,当然由陈二哥开钱,还轮不到我开!”说完,大步流星走出了饭店。店小二听罢,眼瞪得比鸡蛋还大,眼睁睁看着梁瞎子不慌不忙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就是梁瞎子的智慧:明明吃了“霸王餐”,还让你没脾气!
作品集王安宁 责任编辑:秋雨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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