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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离开

时间:2012-10-01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风桦 点击:

    默默站在街口徘徊,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过道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时,那里面已经只剩下我的味道,你们的气息,我怎么也嗅不出来了,我老了,鼻子已经不怎么灵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连我自己的味道都闻不到的,那时候的我,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又在我们当初一起待过的地方坐了一会,发了一阵呆,想了一下关于你们的往事,然后我也走开了,我知道,现在我待的地方,是不会欢迎我们这样的流浪者的。

     月亮很圆,很亮,像是那时我们一起吃过的烤饼一样。月光洒在余热还未完全退去的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霜。沿着滨海的那条路走了许久,也没有碰到一样可吃的东西,我想,今夜,又将是一个饥饿的不眠之夜吧。

     你们离开之后,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我的嗅觉不好了,找到可吃的东西要好久好久,但是即使找到可吃的东西,也不一定吃到口中,你们也知道,没有你们的帮助,我自己是争抢不过身强力壮的小黑他们的,其实,有时候我也不会去和他们争抢,因为我知道,他们还都年轻,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我已经行将就木了,马上就要和你们一样去另一个世界了,我累了。

     海风吹在我应经不太保暖的毛皮上,虽然是在这个南国的热带城市,但是此时此刻我所能感受到的却是刺骨的寒冷。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的朝着岸边涌来,像是要带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满着欲望的尘世。对了,今天是中秋节吧,怪不得月亮是那么的圆。

     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我尽力抱紧自己,把头埋进手臂里,不去听它们的抗议,可是饥饿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你们也知道,那种感觉是多么的难受。我想起了去年你们还在的那个中秋节,那天我们大家一起围坐在我现在坐的这片海滩上,吃着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美味食物,大家是多么的开心呀,可是你们就那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不就是一场普通的流感吗,为什么不再挺一挺,不能等等我,我们好一起走呢?

     海边的夜景好美,椰树摇曳,椰影婆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看这样的夜色多长时间了,唉!想想就够悲伤的了吧。你们知道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是什么吗?那就是冤家们一个个都走了,而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嘿嘿,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们都已经走了,怎么会理解独自留下的痛苦呢?

     几点了,我不知道,月亮升的很高很高了。远远的走来了一对母女,她们穿着半新半旧的衣服,母亲的眼角满是疲倦劳累,而孩子却是那样的活泼欢欣。那孩子八九岁的莫样,她一会儿去追逐那向后退去的海浪,一会儿又跑回母亲身边,拉着母亲的手要她走快点,而母亲虽然看起来比较疲累,但是她仍然面带笑容,轻声地提醒着跑来跑去的女儿别往深处去。我静静的蹲坐在那里,看着她们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

     小女孩是在离我有二十米的地方发现我的,她像是被吓了一跳,我想是我的样子吓到了她吧,我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她的恐惧。她尖叫着跑回了母亲身边,摇着母亲的手说“妈妈,那边有一只狗,一只好大的狗。”一直低着头轻手轻脚走路的母亲这时抬起头来,她向我望了望,我也向她看了看,但是我没有看她的眼睛,我不敢,我害怕了冷漠的目光,我只是看了一下她清秀的脸就转过了头去。
    我本以为那位母亲会拉着小女孩的手快步的离开我待的地方,这种事我已经经历了许多了,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了。可是出乎我的意料,她们并没有马上离开,那位母亲在看过我之后,蹲下身来对小女孩说“妞妞,我们去看看她吧?”“我不要,它好脏。”小女孩拒绝着妈妈。脏?这个词令我的心突然颤动了一下,曾经的我也曾是我们家族最好看的了吧,可是岁月是把不饶一切的刀,老了,走不动了,就把一切埋进了历史了,无所谓了。

     那位母亲没有走开,她依然蹲在女儿的面前对着女儿问道“妞妞,我脏吗?”小女孩睁大了眼睛看着母亲,很显然她一时还不知道母亲的用意,好一会才说“妈妈怎么会脏呢?妈妈是天底下最干净的妈妈,妈妈也是最美的!”母亲笑了笑说“妞妞你知道吗?妈妈也曾被人嫌弃过,因为妈妈是做清洁工作的,每天要弄很多的垃圾,那弄垃圾时的妈妈脏吗?”“不,不脏,妈妈什么时候都是干净的!”小女孩眼含泪花说,“那你现在看那边的那只狗狗还脏吗?”那位母亲指着我对女儿说到,小女孩没有说什么,她低下头踟躇了一会儿,轻轻的拉起妈妈的手,向我走了过来。

     她们来到了我的面前,我想我的样子一定也是很可笑的吧,但是小女孩并没有原来那么排斥我,她轻轻的把手放到了我的背上,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岩浆融化了似的,那么的温润,舒服。我抬起头来看着她们母女,他们好美丽,像是今夜天上圆圆的月亮般美丽。我转过头,舔了舔小女孩放在我背上的手,向着她伸着舌头摆了摆尾巴。小女孩欢喜地仰起头对妈妈说“妈妈,你看它舔我的手了,它好可爱啊!”母亲笑了笑说“妞妞,把你手里拿的月饼给它吃点吧!你看它瘦的,肯定很多天没吃东西了,一定很饿!”“好的,妈妈。”说着她就把她手里的那块月饼掰了一大片给我,我真的好饿好饿,看到吃的东西,我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马上就风卷残云似的吃掉了,在我吃的时候,小女孩抚着我的背说”好狗狗,乖狗狗,快吃吧,这可是妈妈为我专门为我买的呢!你知道吗?今天是中秋节,要吃月饼的。”听着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不知为什么突然那么不是味道?

     她们陪我又待了一会,已经很晚了,海滩上的人几乎都离开了,她们母女俩也要走了,就这么一会儿,小女孩就已经和我混熟了,母亲叫她离开的时候,我看出了她的不舍,但是我又知道我不能让她不舍,毕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经历了太多的离别之后,我已经习惯了离别,但是我仍然控制不了自己的伤感。我站起身来,离开了她们,看不见我的话,彼此的悲伤都会少一些吧。

     我走的很慢,很吃力,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累!我不敢回头,我害怕一回头我就会哭出来。此刻的她们一定也在目送着我离开吧,那目光里有一种灼热的感觉,刺得我的背生疼。

     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我停了下来,躲到一棵巨大的椰树后面,偷偷的看她们,银白色的月光下,母亲牵着女儿的手走在沙滩上,那场面是多么美的一幅图画啊,那是我今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我默默的站在那里,看她们消失在我的眼眸里,消失在世界的尽头,我想我们或许永远不会再见了吧,不!不是或许,是一定。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没有了,你们已不在了。一个人都没有了,此时此刻的沙滩是属于我的了。我从椰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走到那铺满月光的沙滩上,走到那朝岸边涌来的浪潮前,我在脑海里回忆着我这一生和你们共度的时光,那时的我才是最快乐的吧,没有了你们,这个世界已成灰,已成灰!

     眼泪是咸的,我尝到了!我看了看面前的曾经我们一起嬉闹过的海,它还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壮阔,然而你们却都不在了我身边!我无所畏惧的向着大海的怀抱走了过去,想着那时我们的欢乐,想着小女孩月饼的味道,想着......

     我想我的离开一定是最美丽的,不像你们......     

 
作品集风桦 责任编辑:秋雨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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