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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为谁留

时间:2012-03-23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沙漠 点击:
俊青小时候很喜欢小姑,那个留着长长辫子的姑娘。那是的俊青才五岁,每天看着十八岁的小姑把油亮披肩如瀑布般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就忍不住去抚摸小姑的长发。“小姑,你真漂亮,长大了我也要娶一个像你一样有长长辫子的媳妇。”小姑笑的前仰后合的:“哇,我家俊青真是个情种,这么小就想着娶老婆。”说着扭着长长的辫子走了出去。
        俊青从那时起就喜欢和长头发的女孩玩。俊青爸爸在一个乡镇工作,机关大院里有十来个同龄的孩子,有男孩,也有女孩。可是女孩儿都没有长长的头发,俊青不喜欢她们。在他小小年纪的心里就认为女孩子没有一头漂亮的长发,像个假小子,哪有女人味。这个念头在俊青心里根深蒂固。那时候人们觉得俊青是一个很奇怪的孩子,可是现在看起来那是早熟。
        有一天,俊青在和伙伴们玩的时候,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花裙子才,可爱的娃娃脸上有两个小酒窝,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更要命的是小女孩有一根漂亮的小辫子,辫子上夹着一个蝴蝶发夹,走路的时候辫子像钟摆一样荡呀荡。瞬间,俊青便被她吸引了。
        慢慢的俊青知道这个小姑娘叫倩云。倩云的爸爸是省城的一个大家族的子弟,文革中期被发配到这个乡镇来。倩云的爸爸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瘦高个儿,皮肤白皙,手指修长,很适合弹钢琴的那种手指,走路都拿着一本书。大家都叫他眼睛。眼睛看起来很少说话,除了上班就是躲在房间里看书。俊青曾去过他家,里面好多的书,一本本像厚厚的砖头,可是偏偏没有俊青喜欢的小人书,俊青撇撇嘴:“这破书有什么好看的?”可是倩云爸爸却和蔼地摸摸俊青的头说:“孩子,你还不懂啊。”说着叹了口气。
        虽然俊青不喜欢倩云爸爸,就没来由地和倩云成了最好的朋友。这也是源于长发的缘故吧。他们一起捉迷藏,一起玩耍。记得有一次倩云说过很喜欢小鸟,那是一个夏天,于是六岁的俊青就半夜从床上悄悄地爬起来,摸黑爬上屋前那棵大树,蹭上树后,捉住了两只小鸟,一只手抓着两只小鸟,可是另一只手却不好下树。实在没办法,俊青只好把短裤脱下来,把小鸟包在里面,自己光着屁股用嘴叼着短裤溜了下来。这件事过了好几年还一直被倩云笑话。再就是捉青蛙,钓螃蟹,俊青都带着倩云疯。倩云就像俊青的小尾巴。在后面晃悠着小辫子,这让俊青很是开心。那时候没有时候吃的,也没有什么营养,听说蜂蛹是大补的食物,于是俊青就偷偷地带着倩云去捅马蜂窝。那时候的俊青真是胆大包天,大白天就敢拿着竹篙去捅。“哥,我们还是不去捅马蜂窝了吧?我有点怕。”倩云走近看见手指般大的鬼头蜂瑟瑟地说。俊青一拍小胸脯,并顺手摸了一下倩云的辫子,仿佛她的辫子给他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倩云别怕,看哥哥我的。你走远点啊。”说着脱下一件外衣抱住头,只露出两只眼睛,而倩云却跑的远远地。要说俊青不怕是假的。可是我们的俊青怎么也不能在长辫子的倩云面前露出怂样。于是像董存瑞炸碉堡一样拿着竹篙冲了上去,结果被蜂叮的鼻青脸肿,嘴巴就像猪八戒,倩云赶紧叫来大人才把俊青送去医院打吊针。为了这事俊青很挨了父亲一顿臭骂。
        后来他们上学了,俊青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倩云读一年级。倩云读二年级的时候俊青还是读二年级,因为俊青成绩不好留级了。俊青想方设法找老师要求和倩云一个班,说是好照顾妹妹。后来俊青偷偷的和倩云说,自己考试的时候题目都懂,为了能和倩云同年级,故意做错很多题目,所以才被留级。把倩云感动得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俊青,眼泪和鼻涕都涂在俊青衣服上。小学的时光对于俊青来说是快乐的,因为他每天都能和倩云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他就像倩云的保护神,谁欺负倩云他就跟谁没完。记得有一次在班上,他正和倩云说话的时候,班上的几个男孩看见了。说他们俩在亲嘴,气得倩云哭了,俊青就冲上去揍那几个小子,结果没揍成别人,反被那几个小子打得鼻青脸肿的。倩云哭着说:“哥,你干嘛对我那么好?”俊青摸摸她的辫子说:“我喜欢你的长发。”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他们都读初中了。俊青长成了一个半大的小伙子,嘴角居然有了一层淡淡的绒毛,说话声音粗粗的像老鸭公。个儿也长了起来,差不多有爸爸那么高了。而倩云则变得更加漂亮,娃娃脸变成了鸭蛋脸,身材更加婀娜多姿起来,已经开始发育了,胸前微微地凸起。两条辫子更长了,都快齐腰,乌黑发亮。每次洗头都用茶枯,洗出来的头发既柔软又乌黑发亮。走路的时候辫子一晃一晃的,走在学校里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文革终于结束了。开始拨乱反正。这时候倩云的爸爸接到通知要调回省城。听到这个消息的当天,倩云告诉了俊青。俊青只是默默无语,紧咬着双唇。竭力地不让眼泪流出来,他知道男子汉不能在女人面前流泪。眼泪在眼眶打转,他悄悄地背过身去,顿时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赶紧跑回家把自己最心爱的一个护身符拿来送给倩云。那是一根绳子穿着一个弥勒佛的像。
       倩云临走的头天晚上找到俊青,手里拿着一套红楼梦,奇怪的是倩云居然是一头短发。
      “哥,这套红楼梦送给你,留着纪念吧。”书一共三本,崭新的,散发着油墨的清香。红楼梦可是俊青梦寐以求的书。那是的俊青爱上了写作,可是没钱买。每次去书店都贪婪地望着那套红楼梦幽静地摆在那里,他对倩云说过等他有钱了就买一套。
      “倩云,你的头发怎么没有了?”俊青惊讶而痛心地问道。仿佛是谁抢走了他最心爱的东西一般。“我不喜欢留长发了,所以就剪了。”倩云淡淡地说着,好像这事和自己没关似的。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俊青气急败坏地吼道。脸涨得通红。好像斗架的公鸡。似乎倩云剪的不是头发,而是他心中那美好的向往。
   “我自己的头发我想剪就剪。干嘛要问你?”倩云也来了气,自己好心送他书,他却这样吼自己。
       “你走吧,我不要你的书。”说着俊青转过身去。
       “我恨死你了。”倩云解下戴在脖子上的护身符,丢在俊青面前,捂着脸跑了。
         第二天倩云家搬走了。他们没有再见面 。
         渐渐地俊青考上了大学,到了省城读书,再后来就回到县里工作,生活也就这样波澜不惊。再后来俊青结婚了,姑娘也是有一头长长的头发。不过不是扎成麻花辫,而是披在肩上。这使得俊青常常想起记忆中那个有长长麻花辫的倩云,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
         而倩云回到省城后也考上了大学,后来留校成了一名大学教师。这时的倩云可谓花容月貌,婀娜多姿的身材,姣好的容貌,以及丰富的学识,无不让人艳羡。因此追求她的人很多。其中有老板,也有学者,可是她心里始终容不下别人,在她的记忆深处始终有一个大哥哥般的男孩,仿佛是她心里的情蛊,一想起来就痛彻心扉。她开始上网经常发表文章,她有一个好听的网名 :长发为谁留。
         这天,俊青闲极无事,老婆出去打麻将了,他就一个人上网。他取了一个网名叫:曾经的往昔。他跑进了网友的空间,看到一个网名叫长发为谁留的文章写得很棒。而且她的网名瞬间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于是他发过加好友的申请。不一会儿,小喇叭就滴滴响,长发为谁留接受了他。
        “你好。能跟你聊聊吗?”俊青飞速地发过去一行字。
        “当然可以。”
        “你的网名很奇特,让我产生了好奇。”俊青直率的说。
        “呵呵,是吗?那是一段埋藏在我心里的往事,请原谅我不想和陌生人提及。”
        “哦对不起,失礼了。”
         他们就开始聊些其他的。俊青也喜欢写作,接下来于是他们越聊越投机,仿佛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每天都在一起聊天,聊人生,聊理想,聊写作,也聊对现实的不满和无奈。但是俊青始终没有再问关于网名一事。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有一天他们又在网上相遇了。
        “曾经的往昔,我好郁闷。你是我最好的网友,我的心里真的好痛苦,我一刻都没有快乐过。”长发为谁留发来一个痛苦的表情。
       “那么你能跟我说说吗?或许说出来就开心了。”
       “我始终忘不了一个人,但是我想他一定忘记了我。我明知道不会再见面,可我就是忘不了他。” 
         俊青一阵沉默,似乎她的话也勾起了他的回忆。
      “我被最好的朋友误解了,或许严格意义上来说那算是我的初恋情人吧。”
       长发为谁留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决心。“小时候我们在一起长大,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关心我爱护我,我记得有一次为我去捅马蜂窝,被蜂子叮得鼻青脸肿的。”
       听到这里俊青的心没来由一跳。
      “还为我捉小鸟,我们分开的时候,还把他最心爱的护身符送我。”那头发来一个痛哭的表情。俊青看到这里心里一阵狂跳。
       是她,难道是她,我的天真有那么巧吗?
 “那是发生在哪里的事情呢?”俊青抑制自己心的狂跳。
      “那是一个小镇。”那头幽幽地说道。她所说的小镇正是俊青所在的小镇。
       天啊,太巧了啊,俊青感到都乐晕了,居然能够在网上见到倩云,这不能不说网络的神奇。
     “后来你们发生了什么误会呢?”俊青忍住问。
     “后来我爸爸调回省城,那时候哥哥喜欢写作,很想拥有一套红楼梦,我为了送他书,狠心剪掉了自己的长发换钱给他买了一套红楼梦。”长发为谁留发过来一个痛苦的表情。
     “可是哥哥误会了我,以为我不喜欢长发,哥哥一直都喜欢我的长发的。可我是为了送他书。我从那时起就一直没有剪发,我真希望有一天他能看到我为他留的长发。这就是我的网名的来由。”
      看到这里,俊青已经泪流满面,大滴大滴的眼泪滚了下来。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俊青傻了一般,半天不语。
     “往昔,还在吗?怎么不说话?”
     “倩云妹妹,我就是你的俊青哥哥。”俊青抽泣着打字。
      瞬间网络两边死一般寂静,只是感觉到抽泣的声音和彼此怦怦的心跳 。 
作品集沙漠 责任编辑:秋雨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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