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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小孩!

时间:2010-04-14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荆小轲 点击:

  

    我是不是傻了,或者被什么迷住了,一看见她就想,我想抱住她,我不想让任何人碰她,人不能,鬼也不能。阿毛说,一定是天的安排。
                   
    一定天的安排。天安排很多人活在这个世上,有的人活得很好,有吃的,有喝的,可以读书,还可以恋爱,有的人活得不好,比如阿毛——一天,阿毛把老师的桌子掀了,从此就不好了,因为老师说,你死了都没有人哭一声,你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胎盘。阿毛抽了好多烟也没有想明白胎盘是什么。
                   
    阿毛,你看见吗?
                   
    什么?
                   
    树林边有一对谈恋爱的学生。
                   
    我看见了,男的好傻。
                   
    那我们打他,好不好?
                   
    好吧。
                   
    一群人扑过去的时候,男孩只喊了一声救命,就滚到沟里逃了。小海,小波,还有阿毛哈哈大笑,那个背影真帅,他们问:你看清是谁了吗。阿毛说:我看清了,是刘翔。小海说:真他妈笨,连博尔特都不认识。小波说:都瞎说啥啊,明明是阿凡达。阿毛忽然觉得有一双眼睛正惊恐的看着他。
                   
    咦,这还有一位——英台,梁山伯跑了,你怎么还在?
                   
    走开
                   
    你冷了吗,小孩儿。
                   
    走开。
                   
    阿毛脱下自己的上衣,扔了过去。比他的上衣更快的,是小海那高大的身影
                   
    大哥,不要动她,我们只是寻开心的,别动她,好不好。
                   
    不动她我们也很开心啊,大哥,我们只是吓唬他们的,不是吗
                   
    我不走开,大哥,你打我,我也不走。
                   
    大哥,你要动她,就先给我一刀吧阿毛张开了臂膀,像天使的翅膀。
                   
    午夜的风吹过树林的时候,一片绿色的叶子落在了阿毛的头上,春天也有落叶吗?阿毛的春天全是落叶。那片叶子遮住了十七岁少年头上的伤,粘稠的血弄乱了他的发型。离这儿十几里的一片永不落叶的树林里,埋了亲爱的爷爷和奶奶,阿毛想回家了,他们就是阿毛的家。阿毛拍拍身上的土,对瑟瑟发抖的女孩说:快跑,小孩。
                   
    快跑,小孩。
                   
    我脚受伤了。
                   
    我来背你。
                   
    不。
                   
    上来。
                   
    阿毛伸手捉住了她,她不走了,走也走不掉了,阿毛问你要去哪儿,她说:我要回家。女孩儿柔软的身体轻得如一声叹息,阿毛说:你要听话。就把她扛了起来。阿毛想为什么天还不亮呢,是不是呢,夜会长过生命长过爱情?女孩儿很听话,趴在他身上不动。
                   
    阿毛自己怎么也看不清自己在哪里,他的眼前全是星星,在星星中间,奶奶正对他笑呢,他问:奶奶你怎么来了,爷爷呢,奶奶不笑了,想啊想啊,好像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阿毛有点想哭,奶奶不认识我了,阿毛真的有点想哭,奶奶怎么连爷爷也不认识了呢?远处,小路上开来一辆辆的小车,车灯撕破了这春天的夜,阿毛听到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
                   
    阿毛走不动了。阿毛不想走了。
                   
    天空真美,阿毛躺在地上看天,有流星啊,真的看见流星了,那是谁的眼泪在飞?阿毛觉得下雨了,还有一只小手轻轻的,永远的扯他:
                   
    快跑,小孩儿。

作品集荆小轲 责任编辑:秋雨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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