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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第五部第九幕)(2)

时间:2014-03-05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莫言 点击:

  蝌蚪:(痛苦地)仁美,我也感到冷啊……
  姑姑:王胆临死时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知道吗?
  蝌蚪:我不知道。
  姑姑:你想知道吗?
  蝌蚪:当然……不过……
  姑姑:(神采飞扬地)她说,“姑姑,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你说,是我救了她的孩子吗?
  蝌蚪:当然是您救了她的孩子。
  姑姑:那么,我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蝌蚪:姑姑,您说错了,您应该说可以安心地去睡,好好地活着。
  姑姑:一个有罪的人不能也没有权利去死,她必须活着,经受折磨,煎熬,像煎鱼一样翻来覆去地煎,像熬药一样咕嘟咕嘟地熬,用这样的方式来赎自己的罪,罪赎完了,才能一身轻松地去死。
  从舞台上垂下一个巨大的黑绳套,姑姑上前将颈子套进去,踢翻脚下的凳子。
  郝大手和秦河只顾捏自己的泥娃娃。
  蝌蚪抄起一把刀,扶起凳子,跳上去,砍断绳子。姑姑落到地上。
  蝌蚪:(扶起姑姑)姑姑!姑姑!
  姑姑:我死过了吗?
  蝌蚪:可以这样理解,但像您这样的人是不死的。
  姑姑:这么说我再生了。
  蝌蚪:是的,可以这么说。
  姑姑:你们都好吗?
  蝌蚪:都好!
  姑姑:金娃好吗?
  蝌蚪:非常好。
  姑姑:小狮子分泌奶水了吗?
  蝌蚪:分泌了。
  姑姑:奶水多吗?
  蝌蚪:非常旺盛。
  姑姑:旺盛成啥样儿?
  蝌蚪:犹如喷泉。
  ——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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