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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更新日期:2015-03-09 + 放大字体 | - 减小字体 本书总浏览量:
那是1992年一个深冬的傍晚,呼呼的北风和刺骨的西伯利亚寒流早已侵袭在神木这片土地上。在一个由泥浆、石头、木头混合搭建的穷酸小屋里,顾采薇出生了。
锅里的沸水扑通扑通的跳跃着,水蒸气向缭绕的烟雾一层层铺散而开,硕大的炕占据了一半的室内空间。炕上的两个衣柜,地上的一个衣柜,一个橱柜,橱柜上的一台黑白电视机,是这个屋子里仅有的像样的家具。
院子约有三四十平方米那么大,主室的正对面是间阴暗潮冷的凉房,正室的左侧是一个羊圈,右侧是一个猪圈和一个马厩。
马厩里的骡子,是这个家除了人之外,最为值钱的东西!
呱呱坠地的顾采薇,不仅没给这个入不敷出的家带来任何欢喜,反而叫这个家越发拮据,叫这个家的当家人顾勋越发不安、焦虑。
多个人,多张嘴!
重压之下,顾勋只好弃农从商。
他联合朋友曹文魁买了一辆三轮车,开始倒卖日用品,倒卖锅碗瓢盆、杏皮、杏仁、核桃、桃仁、药材等等。
虽然从商,但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善,不过却也在1997年盖了新房。新房是由水泥,砖,楼板,混制而成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房舍。虽然因为资金问题院落没有修建完成,却也丝毫不影响顾家人住进去的舒适心情。
真正让顾家生活有所改善是1999年的事情。
那一年,顺应信用社大肆发展的浪潮,顾勋成为了农村合作信用社柳树茆办事处的负责人。这份工作,将他与方圆五六公里的人紧密结合在一起;这份工作,让他一夜之间成为方圆五六公里最受人尊敬的人之一。
不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他的目标可不是一直当一个可有可无的农村合作信用社柳树茆办事处的负责人,或许别人眼中这是份美差、肥差。可是,他心知肚明,他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每月领不到几两文银的打工仔,而且还是个随时都可能被解雇的临时工。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轨迹,每个人都希望自己不可复制的人生轨迹能够朝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方位发展,顾勋亦是如此!
等待,等待,等待!他一直都在等待机会,等待贵人。
2003年夏天,他终于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不可多得的机会,他要融资,他要开焦化厂(顾勋与宋逸兴合开)!
开焦化厂需要一百万资金,顾勋和村支书宋逸兴各出五十万。宋逸兴的五十万已经到账,顾勋也有了可靠的融资渠道,他盯上了马连湾煤矿给马连湾村民补贴的总金额为五十万的污染费。
这笔钱顾勋志在必得!
可是,就在分发污染费的前三天,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红旗村的卢水沼竟然带着两瓶酒来到顾家(红旗位于柳树茆的东边,与柳树茆的三队马连湾紧密相接)。
他来找顾勋是为两件事。
第一件:卢水沼想要入股长石琅焦化厂(顾勋与宋逸兴即将合伙开的焦化厂因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长石琅,故称长石琅焦化厂)。
第二件:卢水沼想要通过顾勋的帮助在马连湾融资。
这不是再跟顾勋开玩笑吗?这可是顾勋近十几年来遇到的最大的冷笑话!
在顾勋眼中,卢水沼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他认定和卢水沼做生意,挣的钱大部分会被卢水沼通过假账弄到自己腰包。
所以,顾勋是断然不会和这种人格严重缺陷之人合伙做生意。
顾勋以宋逸兴为由,客客气气推诿了卢水沼想要入股长石琅焦化厂的请求。
其实,要是卢水沼够聪明,他是断然不能向顾勋提这种严重侵害顾勋利益的请求。宋逸兴的五十万已经到账,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明明确确归宋逸兴所有。卢水沼是想让顾勋从剩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中匀一部分给他吗?
把卢水沼刚刚送走,顾勋夫妇便开始愤怒的谩骂卢水沼。
顾勋觉得卢水沼虽平日里对他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可骨子里压根把他当个敦厚可欺的傻子。
这一次顾勋就要他们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敦厚可欺的傻子!
(顾勋和卢水沼第一次有事业上的往来是2000年夏天正值 什乌沔 庙会的事,那天上午顾勋带着妻子段翠芸、儿子顾采风、女儿顾采薇去三四公里处的什乌沔赶庙会,路上正好碰到了开桑塔纳的卢水沼)。
卢水沼想要贷款,也明确表示若是顾勋同意给他贷款,他就把顾勋全家送到庙会。可是,顾勋担忧卢水沼不能按时还款,所以之前一直没有答应。
这一次再次被拦截,顾勋依旧犹豫不决。在他看来步行到庙会事小,万一卢水沼不能还款,事可就大了!
不过,段翠芸可不管这些后续问题,她可不愿意有车不坐而步行。在她看来,钱放给谁也是放,趁机索点好处何乐而不为?
“你下午再把我们送回来”,段翠芸谈判道。
卢水沼一脸欢喜,很爽快的应承了,然后火速下车替顾勋打开车门。
这是顾勋生平第一次接受贿赂,虽然对于领导的敲诈勒索已经见惯不怪,但自己收受贿赂却难以适应、极为不安。
不过,卢水沼却早已是行贿高手。
由于对卢水沼的人格有抵触,这件事后,顾勋一直希望能与卢水沼之间井水不犯河水,更不打算和他深交。
不过,由于两家相距只有五百米,平日里过多接触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顾勋三令五申、明令禁止段翠芸少和卢水沼一家来往,可段翠芸一次也没有把丈夫的叮嘱放到心上和行动上。
她只要一有空就带着两个孩子到卢水沼家串门,卢水沼的妻子总是毫不吝啬的用好吃好喝的来招待他们。卢水沼的妻子和卢水沼家的两个孩子(1990年出生的卢敖、1993年出生的卢雪)也是顾勋家的常客。
(农村不和城里一样。城里,住几年,不知道对门姓啥名啥、家里有几口人、在哪里上班、老家是哪的,也是常事;农村则截然不同,方圆十几公里,大家对于谁和谁有亲戚关系,谁和谁有深仇大恨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