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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良心?事业?



更新日期:2013-03-30 + 放大字体 | - 减小字体 本书总浏览量:
 
很快,兰溪小学开学了。
 
十一中学也开学了。
 
紧接着,卢晓鹤、叶冰夏也开课了。
 
卢晓鹤跟我们说她要忙着上课,没法来给学生们上课了。
 
而叶冰夏,除了周末,也只有下午放学后才能有时间。
 
这样一来,白天的时候,整个培训教室,就我和黄钧两个人了。
 
因为下午五点半,我们的补习班才开始上课,并且,是八点才能放学,而忙完之后,常常则是到了九点、十点。
 
那个时候,公交车已经都停了。
 
于是,我便去买了辆自行车。
 
自然,叶冰夏也就不用坐公交车了,而是每天坐着自行车,来来回回。
 
遇上下雨天,我们就租个三轮车,或者打个出租车回去。
 
我把叶冰夏住在我家里的事情,告诉了黄钧。
 
并且,告诉他,我和叶冰夏正在谈恋爱。
 
这让黄钧很是惊讶。
 
惊讶之后,便是习以为常了。
 
而因为每天晚上要忙到很晚才能回去,黄钧就每个月三百块钱,在幸福时光小区,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我本来想帮他交房租的,因为我不实在愿看到他每个月,既要交那五十万的房贷,又要交这每月三百块钱的租金。
 
可黄钧不愿意了,说现在培训班还不景气,自己每个月拿两千块钱的工资,已经很惭愧了,再房租都帮他交着,这就更说不过去了。
 
我便只能作罢了,而是在平时的生活上,尽量地帮他分担一点。
 
我一直都很庆幸,自己遇到了叶冰夏,而且,还认识黄钧。
 
不然的话,这个培训班,真的不知道怎么开下去。
 
而他们两个人,对这个培训班,都是如此的投入和用心。
 
因为平时要上课,叶冰夏每天早上,不到七点,就要起床,去坐公交车。而下午刚一放完学,还要坐公交车,到培训教室,准备给学生们上课。
 
晚上的时候,等我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着,和她一块回到家,常常已经是十点多了。
 
而回到家之后,她还要帮学生们批改作业,这一忙,又常常是到凌晨的一两点。
 
我觉得她太累了,就说,那些学生的作业,留着我和黄钧,白天在教室的时候,再批改好了。
 
叶冰夏却摇摇头,说这几个学生,是她从寒假班就开始带起来的,她比我们更了解学生的具体情况,所以,便要由她尽责到底。
 
再后来,叶冰夏就经常在早上坐公交车,去学校的时候,带上几份学生的作业,还有一些试卷,资料书什么的,利用课间和中午的时间,来完成。
 
这使得,我每次去学校里找叶冰夏,遇到了她宿舍里的那些女生,她们总是要忍不住地说我几句,说我不懂得体贴照顾人,让叶冰夏每天连课间,都要那么地忙碌。
 
而尤其是那个“小辣椒”陈宜卿,每次都要板着脸,数落我好一阵子。
 
我当然知道她们这都是为了叶冰夏好,所以,每当她们数落的时候,我总是陪着笑脸,一个劲地点头应是。
 
无数次地,我都在心里默默地对跟冰夏说谢谢,谢谢她如此地辛苦付出,谢谢她如此地倾心投入。
 
而想到叶冰夏的这种种辛苦和付出,我对自己,也就要求更严格了。
 
白天在培训班里,没事可做的时候,我就看书。
 
我用叶冰夏的借书证,去她们学校的图书馆,借了很多的书。
 
有营销、管理、金融方面的书,也有历史、文学、传记方面的书,还有科技、教育、心理学方面的书,以及其他很多种类的书。
 
只是,我从来不看现代人写的那些小说。
 
因为,我觉得,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也就不屑于看那些了然无趣的小说了。
 
而黄钧,从公司离开后,他就把宿舍里那些花花草草,都搬到了我们的培训教室。
 
大大小小,一共有三十多盆。
 
这让他,平时,也有了事做。
 
于是,我看书的时候,有时,黄钧也在一旁看书,有时,他是在练毛笔字,有时,他则是忙着给那些花花草草,施肥浇水,松土除虫。
 
遇上天气好的话,他还要把它们搬出去,晒会儿太阳。
 
时间一晃,冬天就过去了。
 
整个宁溪,却只下了两场很小的雪。
 
两场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的雪,而且都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紧跟着,不知是谁先挑开地门帘,春天“跐溜——”一下子就蹿到了屋外。
 
蹿上了房顶树梢,又蹿进了大街小巷,蹿到了田野花丛,又蹿遍了高山大河。
 
紧接着,等待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青草苗,迫不及待地,就破土而出了,随风而起的柳梢,舞动着,舞动着,也随之抽出了崭新的芽孢。
 
还有街道两旁的那些法国梧桐,也抖落了一身地陈腐,焕发出了勃然生机。
 
蜜蜂来了,蝴蝶来了,麻雀,蟋蟀也来了。
 
放眼望去,哪儿都是阳光明媚,哪儿都是鸟语花香。
 
而我们的培训班,也就这么的一片春意盎然中,有条不紊地发展着。
 
从最初的十二个学生,到了十四个,又到了十六个,最后到了十八个。
 
看着这满目地春光,和每天来往的学生,我突然便有了个主意。
 
想要找个周末,和这些孩子们一起,去踏青一次。
 
虽然这附近没有什么名山大川地,可是,那条宁溪河,却绝对说得上是条圈点有加的大河。发源于鲁山,汇总于黄海,贯穿了三省一市,全长有500多公里,而流域面积,更是达到了1.16万平方公里。
 
于是,我就和叶冰夏、黄钧提议,看看哪天组织一次郊游踏青。
 
对于我的这个提议,叶冰夏和黄钧自然是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经过商酌,我们便把时间定在了四月二十号这一天。
 
然而,正当一切,都在正常运转中时,突然,问题就来了。
 
四月十六的这天。
 
正当我在培训教室里,埋头看书的时候,突然,门被打开了。
 
紧接着,闯进来五六个穿着藏蓝色制服,胸前都无一例外,别着个编号,还有“行政管理”字样的人。
 
我正愣神时,一个腆着啤酒肚,很有领导派头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这培训班是你办的吗?”他冷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语气生硬地问道。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旁边一个年轻人紧跟着说道,“有人举报说,你们非法开办培训班,还打着资深培训机构的名义,到处宣传招生,我们现在过来核实一下。现在把你们在工商局的注册资料,拿过来给我们看一下吧。”
 
我愣了一下。
 
这时,黄钧满脸堆笑地走了上来,“我们这培训班,才刚开始办,属于大学生创业,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中的。嗯,现在还没办下来。不过,很快就能拿到了。”
 
说着,他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也跟着附和道,“估计下个月,就能拿到手续了。嗯,要不,你们到时候,再过来?”
 
我话音还未落,只见那腆着个啤酒肚的家伙,把眼一瞪,“下个月?那好,你们下个月再开门吧。什么时候,手续办好了,我们也检查完了,什么时候再让你们开门。”
 
说着,他朝身边几个人,大手一挥,“封。”
 
旁边的几个人,点点头,便要动手了。
 
我一下子就急了,“你们等下。”
 
说话间,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到啤酒肚面前。
 
“你还什么事?”啤酒肚转过身,瞪着我。
 
“噢,你们对于大学生创业,不是有优惠政策吗?这一个月的时间,也不行吗?”迎着啤酒肚灼烫的目光,我故意昂起了头,摆出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还优惠政策呢?”啤酒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要不是看你们大学生创业,也不容易,我现在早罚你钱了。”
 
“可是,我们现在又没赚到钱。”我反驳道。
 
“你们赚到赚不到钱,那是你们的事。我们只是秉公执法,公事公办。”旁边又有一个人,说话了。
 
我怔了怔。
 
“没有工商局的注册,就擅自开办培训班,还招学生,收学费,这就是违法,你们知道吗?亏你们还是大学生呢,这点法律常识也没有?”又有人在插话道。
 
正当我还怔在那里的时候,黄钧赶紧过来陪着笑脸,搭话道,“各位领导,能不能给我们宽限一下,你看,我们这大学生做事,也挺不容易的,你们能不能稍微通融下?给我们再缓缓?”
 
“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现在只是公事公办。先把这都查封了,什么时候,你们手续都办好了,跟我们一声,我们核实完之后,就立刻给你们解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道。
 
“可是,领导也得给我们宽限几天,让我们把这边事情,处理一下,好吗?比如,我们总得跟这些家长和学生,打个招呼,告诉他们一下,我们暂时要关门几天,等手续办好了,再开门吧。”黄钧讪笑着,并且,不断地朝我使眼色,示意我也说几句。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和这帮人,是没法理论的。况且,没有到工商局注册,就擅自开班,这也确实是我们理亏。
 
想到这儿,我也只能换了一种口气,和他们说道,“就是,我们至少也得跟学生和家长说一下,该给他们退钱的,把钱退给他们吧。你们能不能再稍微给我们宽限几天?”
 
见我口气缓和了一些,那个啤酒肚看了我一眼,又扫视了一下屋子的四周。
 
“嗯,你看我们这大学刚毕业,什么都不了解,只是看很多人办辅导班,就也跟着办了这么个。没想到还需要那么多手续和文件。而且,还给领导添麻烦,让你们亲自过来跑一趟,真是对不住啊。恳请各位领导能不能多给我们点时间,让我们赶紧去把手续办了,好不好?嗯,回头我们一定会好好感谢各位领导。”
 
黄钧说得非常诚恳,他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脸上则是始终挂着笑。
 
“这样吧,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手续还拿不过来的话,就查封了你们。什么时候,手续办齐全了,什么时候,再让你们开门。”啤酒肚看着黄钧,颇为不耐烦地说道。
 
“三天?”我愣了愣,
 
“怎么?嫌少?”中年男子把眼一瞪,很是不满地盯着我。
 
“噢,不少,不少。”黄钧连忙摆摆手。
 
正当我还气愤不平地时候,黄钧朝啤酒肚,又讪笑道,“嗯,要不,您和我一块,去楼上看下。我们二楼也有个教室,办手续的话,还要注意楼上的消防安全吗?另外的,我还想再找您说几句话。”
 
我正疑惑不解地时候,黄钧已踏上了楼梯,向楼上走去。
 
而啤酒肚也跟着黄钧,上了二楼。
 
我满脑子地疑问,不知道黄钧到底葫芦里是要卖的什么药。
 
于是,索性地,我也就不去想了。把眼光又落回了身边那几个人身上。
 
只见他们每个人都是摆出一副秉公执法地样子,这让我从内心底,又不由地哼出一丝地不屑。
 
这样过了有两三分钟,啤酒肚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黄钧也跟着下来了。
 
此时,啤酒肚还板着个脸,没有一点的表情。
 
而黄钧还是满脸堆笑地样子。
 
我正在纳罕时,啤酒肚已经朝身边的几个人,挥了挥手,“走吧。”
 
于是,一瞬间,刚刚还站在我旁边的几个人,如鸟兽般,“哄——”地一下子就撤离了出去。
 
而黄钧,则一直陪着笑,和他们一块出了门。
 
我瞪大眼睛,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我眼睁睁地瞅着,啤酒肚一行,来到门前,那辆写有“公检执法”字样的白色面包车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黄钧则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最后又帮他们拉上了车门。
 
接着,汽车开走了。
 
黄钧又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笑容已然不见了,而是换作了一种地悲哀和无奈。
 
“怎么回事?”我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黄钧苦笑了下,“我跟他们说好了,一个星期后,再过来。”
 
“一个星期?”我瞪大了眼睛,“不是三天吗?”
 
“三天?”黄钧努力笑了下,“嗯,我们是被新世纪举报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我怔了下。
 
“嗯,我说出来,你可别怨我。我也实在是没法了,迫不得已而为之,”黄钧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则是听得一头雾水。
 
“刚刚在楼上的时候,我给了那个人一千块钱。”黄钧说完,低下了头。
 
“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钧叹了口气,点点头。
 
我紧紧地盯着黄钧,仿佛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人似的。
 
而黄钧,也许是因为难受,又也许是因为后悔,他低着头,咬着嘴唇,一个劲地用脚尖,来回碾着脚下的地面。
 
我想说点什么,可是,又怕自己说错了,惹得黄钧不高兴,更怕因此而把我们两人的关系也闹得紧张了。
 
“嗯,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我现在心里,也很难受,很压抑。我父亲在村里做了一辈子的会计,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人,没有贪过一分钱,也没有行过一次贿。从小,他就教育我,做人要正直,本分。可是,可是,今天,我给他抹黑了。”
 
说着,黄钧喉咙开始哽咽起来。
 
“我去辞职那天,正好我们公司老总也在。我跟他说了,我辞职的原因,是因为要和朋友一块去创业,实现我们的人生梦想。
 
那天下午,我们董事长,单独和我聊了一个多小时。
 
他跟我说,小黄,可能有一天,你会遇到,让你难以选择的事情,一方面,是你的良心,一方面,是你的事业。是为了事业,昧着良心,还是为了良心,放弃事业?
 
光明磊落,胸怀坦荡,就能把事业做大做强,这是每一个企业家的梦想。可是,这不现实。或许,在别的国家,可以做到,但是,在我们这个国家,根本就不可能。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社会,这样一个时代。
 
世风日下,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抱怨指责这个社会,每个人却又都在做着让别人恐慌不安的事情。
 
那么,我们的原则、底线,究竟在哪儿?
 
如果,你要做事业,想成功,你就记住一点,不要做伤害别人的事,就可以了。这就是你的原则,你的底线,不要去生产假酒,假药,不要去做别人都指责,痛骂你的事,不要与众人为敌,不要做出头之鸟。
 
而像是托关系,走后门,这样的事,如果有必要,你,要做吗?
 
说实话,我想,如果拿到台面上来的话,谁都会鄙视、厌恶,都会大义凛然、断然拒绝。
 
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大多数的人,之所以抱怨指责,之所以鄙视厌恶,只是因为自己处在了一个不利的位置上。
 
这就像是人人都痛恨贪官,可是,为什么,那么多的贪官,最初,都出身贫寒?最后,却都贪得无厌?真是他们的意志力不坚定吗?抵挡不了这些诱惑吗?
 
如果想不明白,那么,你就记住这么一句话,不是你不想贪,而是你没机会贪,没能力贪,你不在那个位置上,所以,你就可以去说,去骂,去痛恨。
 
你看看历史,哪个朝代,没有贪官?
 
为什么?
 
这五千多年的弊端、缺点、毛病,这五千多年的文化、传统、背景,你以为,凭哪一个人,就能轻易改变吗?
 
还有就是,这些试用多年的体制、格局,这些根深蒂固的理念、思维,你以为,凭哪一个人,就能轻易改变吗?
 
这只能是痴心妄想。
 
再说了,贪,是人的一种本性,与生俱来的本性。
 
而廉洁,则是一种习惯,需要环境的熏陶,更需要后天的培养。
 
当然,不排除这个世界上,有那种一生都有骨气,有原则,活的有尊严的人,可是,他们大多清寒一生。
 
而且,他们也不会办企业,开公司。
 
因为要办企业,开公司,就要和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其中,就有贪官。
 
所以,事业没有做成功之前,你就不要去讲什么尊严,体面,讲什么道德,良知,等到你成功的时候,再谈这些吧。你只需要记住你的底线,不要去伤害别人,就可以了。
 
嗯,如果事业和良心冲突的话,你可以伤害你的良心,但是,你要有你的底线。
 
最后,送你几句很现实的话,你可以没事的时候,好好想一下。
 
第一句是,父打江山,儿坐殿,子承父业,顺理当然。
 
换句话说,那些统治了我们父辈的人们,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必将统治着我们的子孙后代。
 
简单几个字,奋斗打拼,你唯一的出路。
 
第二句是,你不能逃税,因为,那是犯法的,但是,你可以合理避税。
 
还有句同样意思的话,一个人,做了一百件坏事,突然有一天,做了件好事,所有人都会反过来说他好,另外一个人,做了一百件好事,突然有一天,做了件坏事,所有人都会反过来说他坏。
 
简单几个字,人,不妨先坏再好。”
 
说完这些话,黄钧抬起了头,很是期待地看着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问我,他刚才这番话的观点,我认不认可。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
 
看到我摇头,黄钧努力笑了下,“你知道吗?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这样做。第一次,昧着良心,去贿赂别人。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因为,我知道,这个培训班,对于我们每个人,尤其对于你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发自内心地说,黄钧的做法,让我很感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却觉得异常压抑,仿佛刚刚去行贿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但是我想,如果刚才换了是我的话,我是坚决不会去,送一千块钱的。虽然,能换来四天的延缓,可是,这一辈子,我都会觉得良心不安。
 
与其送钱,我倒宁愿这个培训班,就此倒闭关门了。虽然,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虽然,这么做,非常自私。因为一直以来,秦初玥、卢晓鹤、叶冰夏、黄钧都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
 
可是,我想,以自己的性格,可能还是会最终选择这一步。
 
“也许吧,我们董事长,不说那番话,可能我也不会这么做。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我也觉得后悔了,”黄钧说着,自顾自地苦笑了下。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很是纠结难受,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他究竟是为了这个培训班,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和梦想。
 
尽管我不认同,然而,终究,我是没法责备他的。
 
想到这些,我努力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人生就破例这么一次,贿赂这么一次吧,咱们不去想它了,还是想想眼前的事吧,怎么在这一个星期内,办好手续。”
 
黄钧点点头,感激地冲我笑了笑。
 
整个下午,我和黄钧都没怎么说话,而是坐在那儿,想着各自的心事。
 
五点钟的时候,叶冰夏过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天花板,愣神发呆的黄钧,和一旁愁眉苦脸的我。
 
“怎么了?”叶冰夏一边放下书包,一边不解地问道。
 
“两点多的时候,来了五、六个公检法的人,说咱们这培训班没办手续,要我们在一个星期内,办好手续,不然的话,就让我们关门,直到手续办好的那一天,才能开门。”我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去办个呗,”叶冰夏笑了下,“今天是星期二,明后天,咱们去办个吧。就是你上次说的,花几十块钱,去工商局,注册个工作室,人家给咱个营业执照,是吗?”
 
我摇摇头,“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啊。”
 
“不是?那要什么手续啊?难不成,还要注册个公司吗?”叶冰夏愣了下,问道。
 
“嗯,”我点点头,“他们说,必须是公司,才有办学资质,工作室不行。”
 
“啊?”叶冰夏表情瞬间凝滞住了,然而,很快,她脸上又变得轻松了,“我知道,如果注册‘有限责任公司’的话,只需要三万元的注册资金。要不,咱们就想办法,先凑三万块钱,注册个这样的公司吧。”
 
我苦笑了下,“要是这样简单就好了。”
 
“那还要怎么样啊?”叶冰夏又愣住了。
 
“注册资金得需要五十万。”说完,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啊?!”叶冰夏瞪大眼睛,很是惊讶地看着我。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寂然无声了。
 
“可是,注册一个全资的个人公司,也不过十万块钱啊。嗯,你之前办的那个文化公司,不也是十万块钱吗?”叶冰夏又问道。
 
“我们现在办的这个培训班,因为要招生,属于学校范畴,学校和公司不一样,公司注册资金,只需要三万或者十万,而学校需要五十万,才会有招生的资质,”我说完,又低下了头。
 
“五十万,”叶冰夏重复了一遍,“一个星期,是吗?”
 
我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不会为这五十万,愁了一下午吧?”叶冰夏说着,笑了笑,“不就五十万吗?”
 
“瞧你,说的这么轻松,这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啊,不是三千五千,也不是三万五万,上哪一下子找这么多钱?”我有点不高兴了。
 
“嗯,你俩别愁眉苦脸的啦,放心好了,总有办法解决的,培训班也会正常开下去。”叶冰夏说着,很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看看她那自信的样子,我苦笑了下,“哪有这么容易?就算是能找到五十万,可我们还要在一个星期内,把手续办好,也就是说,下周二之前,必须把公司注册完毕,把执照拿过来才行。而你知道,我之前注册那个文化公司,用了多长时间吗?半个多月。”
 
我本以为,抛出这么一番话之后,叶冰夏肯定也跟着泄气了。
 
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又是呵呵一笑,“我说大闸蟹,你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没自信呢?方法总比问题多,这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吗?怎么现在,就全用不上了呢?”
 
“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问题,这是现实。现实就是,一个星期之后,我们这个培训班,要倒闭关门了,现实就是,我们之前,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对这个培训班,寄予了这么大的希望,可是,一个星期之后,这一切都化为泡影了,现实就是,为了办这个培训班,黄钧从公司里辞职了,而他现在每个月还要还两千三百元的房贷,现实就是——”
 
看着叶冰夏还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情绪有些激动了。
 
叶冰夏这回没有再说什么了,她很是郑重认真地点点了头,“嗯,我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黄钧,只见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对着天花板发呆愣神了,而是对着旁边桌子上的砚台,毛笔,还有厚厚地一摞宣纸发呆愣神。
 
似乎,刚刚我和叶冰夏的对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正要喊他一声的时候,叶冰夏又说话了。
 
“我出去打个电话。”说着,她走到门口,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正当我想问她什么事的时候,这时,有学生来补习上课了。
 
我抬头看了下墙上的钟表,已经是五点十分了。
 
而五点半,是学生们开始上课的时间。
 
接着,学生们陆续地来了。
 
每一个人,都热情洋溢地和我打招呼,和黄钧打招呼,喊我“唐老师”,喊黄钧“黄老师”。
 
这样的称呼,在平时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然而,现在听来,却是那样的悲怆。
 
嗯,一个星期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喊了。
 
唉!
 
在我正暗自神伤的时候,叶冰夏又再次推门进来了。
 
她走到我的身边,看着我,声音压得又低又小,“麦芽糖,还记得你的新年愿望吗?”
 
我愣了愣,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跟我提起了这么一句。
 
“我答应过你的,我要帮你。所以,这五十万块钱,你就不要多想了,我来想办法。相信我,一个星期之后,一切都会解决的,培训班,也会一直开下去。”
 
叶冰夏眼睛里,是一份不容置疑地坚定。
 
我心头一震,张了张嘴,正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叶冰夏笑了下,“嗯,该给孩子们上课了。”
 
说完,她朝我身后努了努嘴。
 
我转过身来,此时,黄钧正在整理讲台。
 
而那些学生,也都在各自的位子上,坐好了,准备上课。
 
当我再次转过头来时,叶冰夏也已然上楼去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