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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转机



更新日期:2013-02-19 + 放大字体 | - 减小字体 本书总浏览量:
 
赶到培训教室后,我才发现,叶冰夏已经早到了。
 
她正在专心致志地抹桌子,而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我轻咳了一声,这时,叶冰夏转过头来。
 
看到身后的我,她略略笑了一下。
 
“你来的这么早啊。”我随便的说了一句。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自己这两天,和叶冰夏之间,似乎很生疏。
 
而之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噢,反正在学校里也没事,宿舍又冷的厉害,就早点过来了,”叶冰夏一边继续抹桌子,一边说道。
 
我本来想再多说几句话的,不想这时,叶冰夏抬起头来,“你身上怎么有一种烟味啊?”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下裤兜里的烟。
 
“你不会吸烟了吧?”叶冰夏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似的看着我。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叶冰夏目光的逼视下,我脸上开始一阵阵的发烫。
 
正当我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尴尬地站在那儿的时候,卢晓鹤推门进来了。
 
见到我和叶冰夏已先她一步到了,她笑着朝我们挥了挥手,“你们来的可真早。”
 
看到卢晓鹤来了,叶冰夏脸上表情缓和了很多,她稍稍笑了笑,“今天可是最后一天招生了。”
 
卢晓鹤点点头,忽地猛吸了几下鼻子,“嗯,这屋子里怎么有一种烟味啊?”
 
“噢,”叶冰夏笑了下,“嗯,我刚刚也问起这个的呢,”说着,她朝我看了一眼,“他说,在等公交车的时候,旁边有两个年轻人,一直在抽烟,弄的他身上一股子烟味。”
 
“这样的啊,”卢晓鹤笑了起来,“我正想说,大闸蟹可是个跟烟酒都不沾边的人,怎么会一股烟味呢。”
 
“就是,像他这样好学上进,年轻有为的人,怎么会抽烟呢?也就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街头混混,才喜欢嘴里叼着根烟,一天到晚吞云吐雾,颓废得不得了。”叶冰夏说这话时,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被她瞅得浑身都不自在,只能干笑了两下,算是应答。
 
“对了,你们两个吃早饭了吗?”卢晓鹤忽然想起似的,把肩上背着的小挎包,拿了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纸盒。
 
“嗯,这是我妈妈昨天晚上做的椰蓉蛋挞,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说着,卢晓鹤把纸盒打开了,露出四个金澄澄的蛋挞。
 
“哇,真漂亮。”叶冰夏忍不住惊叹出声。
 
“真是你妈妈自己做的?”看到如此精致漂亮的蛋挞,我也有点不信了。
 
“是啊,”卢晓鹤点点头,“我妈妈做的糕点一直都很好吃的啊,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胖了。”
 
“你一点都不胖啊,”叶冰夏笑了下,说道。
 
“还不胖呢,比你都要重快二十斤了啊,这个假期,我估计又得增重五斤以上。”卢晓鹤说着,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嗯,我有个朋友,是开蛋糕店的,我觉得你妈妈做的这蛋挞,都可以直接拿过去卖了。要不,到时候,我跟我朋友说下,把你妈妈做的蛋挞直接拿过去卖吧?”
 
我说着,拿起其中一个蛋挞咬了一口,顿时,丝丝甜甜的奶油香味,从舌尖传到了舌根,又瞬间酥麻了全身。让我禁不住地屏住了呼吸,去享受这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假如,味蕾也有知觉的话,我想,此刻,它们一定在狂欢。
 
“我之前也跟我妈提过,要不要去开家蛋糕店,不过,我妈说,喜欢做糕点,这是她的兴趣爱好,可是,如果要用它来赚钱的话,会是件很痛苦的事呢。”卢晓鹤笑了下,说道。
 
“你妈做的这个蛋挞太好吃了,”叶冰夏说着,脸上是一种飘然沉醉的表情。
 
“你把这个也吃了吧,我就带了四个,正好你们两个每人可以分两个。”卢晓鹤说着,把纸盒又朝我们面前推了一下。
 
“噢,我还以为你带了四个,我们每人一个呢,”我抹了下嘴角,笑着说道。
 
“每人一个?对了,我怎么把娃娃鱼给忘了啊,嗯,也不知道她现在病好了吗?大闸蟹,你没打电话问下吗?”卢晓鹤看着我,问道。
 
“没啊,”我摇了摇头。
 
“你应该打个电话问下的,毕竟,她这也是工伤嘛,按理来说,你还得赔付医疗费呢。”卢晓鹤一本正经地说道。
 
经卢晓鹤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真应该昨天晚上和秦初玥打个电话,问下她怎么样了。因为,她是过来义务帮忙的,而不是我用钱雇来的。
 
这样一想,我心里有点觉得过意不去了。
 
“嗯,要不,这两个蛋挞,都留给她吧,这么美味的蛋挞,我想她要是吃到了的话,肯定会心情大好,可能病就一下子好了呢。”叶冰夏笑了笑,说道。
 
“那好的,”卢晓鹤点点头,“这两个就先留给娃娃鱼好了,我后来再给你们带就是了。”
 
“嗬,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们直接去你家吃啊,我还要去学学怎么做蛋挞呢。”叶冰夏笑着说道。
 
“好啊,随时欢迎你们去我家玩呢,嗯,就是世纪广场东边,步行有十来分钟的那个昊林小区。”卢晓鹤一边说着,一边朝我们比划她家的位置。
 
叶冰夏点点头,“那等我们寒假班办完后,就去你家玩吧。嗯,不是玩,是一饱口福。”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到时,我让我妈多做些拿手的糕点。”
 
“哈,你不怕我们吃馋了嘴,隔三差五地就去你们家蹭吃的?”我笑着,插嘴道。
 
“对了,差点忘了说呢,我爸的一道拿手好菜,就是清蒸大闸蟹。怎么样,要不要到时候去尝尝看?”卢晓鹤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那我到时候,把我们小区用来看门的那只大狼狗也牵去吧,听说,它最喜欢吃金丝雀了。而且,是一口就直接吞下去了,毛都不用拔。”我说着,嘿嘿地笑了起来。
 
“哼,”卢晓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好啦,你俩还是别斗嘴了,咱们明天就要开课了,之前不还说要出份摸底试卷的吗?今天再不抓紧,可就没时间了啊。”
 
“噢,好的。”
 
    接着,我们便开始忙碌起各自的事情来。
 
我找了本二年级的语文辅导书翻了起来,卢晓鹤在看一本五年级的数学辅导书,而叶冰夏则在一份五年级的英语试卷上勾勾画画。
 
就这样,不经意间,我一抬头,才发现,墙上的挂钟竟然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而因为整个上午,只吃了一个蛋挞的缘故,肚子也开始明显觉得饿了。
 
我站起身来,说要出去买饭。
 
叶冰夏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们两个去吧,我自己留在这儿看门。
 
卢晓鹤看看叶冰夏,又看看我,说,要不,大闸蟹,你自己一个人去吧,我正好有点事,要和皮皮虾商量一下。
 
我点点头,说,那好吧。
 
说着,我走到门边,推开门,走了出去。
 
和往常一样,又去了那家小笼包店。
 
其实,也不能说,我对这小笼包,就一直都是情有独钟,因为,兰溪小学周围,只有这么一个小笼包店,再有的就是一个兰州拉面馆。
 
非此即彼的选择,让我把心偏向了小笼包这边。
 
到了小笼包店,我要了两屉包子,又要了一份稀饭。
 
然后,坐下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我又帮卢晓鹤和叶冰夏带了两份。
 
正往回走的时候,忽然,身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收到短信了。
 
我掏出手机,短信是叶冰夏发来的。
 
麦芽糖,吸烟对身体不好,我不希望你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压力。招生成这个样子,我们每个人都很失望,也很难受。也许,这是上天想告诉我们,做事不要急功近利,欲速则不达吧。不过,我一直都相信,只要熬过这一阵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加油!
 
我叹了口气,也才明白,为什么早上的时候,卢晓鹤问怎么有种烟味,叶冰夏宁可去编谎骗她,也要帮着隐瞒下去,原来,她只是不愿我继续吸烟。
 
想到这儿,我从裤兜里摸出了那盒烟,看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回到教室,我把饭递给了卢晓鹤和叶冰夏。当饭递到叶冰夏手里的时候,我朝她感激地笑了一下,又指了指之前装着烟盒的的那个裤兜。
 
看到那盒烟已经不见了,叶冰夏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朝我微微一笑,然后,开始低下头吃饭。
 
看到她们两个人都在吃午饭,我忽然就想起了,早上的时候,卢晓鹤说的,应该给秦初玥打个电话,问问她怎么样了。
 
于是,我在电话薄里找到秦初玥的电话,一边摁下拨号键,一边走出了门。
 
然而,电话那端却是服务台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停机?我愣了一下,心想怪不得秦初玥昨晚没有和自己联系,原来是电话停机了。
 
这样想着,我又回到了培训教室。
 
还没等我坐下,忽然,兜里的手机一下子震动了起来。
 
我怔了怔。
 
秦初玥打来的?她不是停机了吗?那怎么会知道刚刚我给她打电话的?
 
我满腹疑问地掏出了手机,只见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该不会是她用别人的手机打来的吧?嗯,也许吧。
 
这样想着,我摁了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红帆船培训吗?”电话那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问道。
 
啊?不是秦初玥啊?
 
我有点失望了。
 
“你好,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请问你们的寒假班,还有名额吗?”男孩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
 
寒假班?我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想要来报名的。
 
登时,我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你好,你好,”我忙不迭地说道,“请问你是兰溪小学的吗?”
 
我话刚出口,就看到卢晓鹤和叶冰夏两个人,一齐放下了手中的饭,满脸堆笑地看着我。而眼中,是突如其来的惊喜。
 
我赶紧朝她们两个作了个禁言的手势。
 
两个人都会意地点点头。
 
“噢,不是的,我是十一中学的学生,今年初三,还有半年就中考了。我想来你们寒假班补习一下功课。”
 
“好的,好的,我们明天就开课了,你下午能过来报名吗?”我一边说着,一边朝叶冰夏旁边桌子上的纸笔,指了指,示意她拿给我。
 
叶冰夏连忙站起身,把纸笔拿到了我的面前。
 
“嗯,不知道你们招生满了吗?我还有个弟弟,还有半年考初中,我们两个想一块过来,可以吗?”
 
啊,两个人?我惊大了嘴。这份突然从天而降的惊喜,让我几乎把持不住自己了。只听到心一直在“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像是随时就要冲出来的样子。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们这边一直有人,”兴奋之余,我握着手机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下午五点之后呢?”
 
“行,那到时候见,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庆有,我弟弟叫李庆余。就是年年有余的有余,嗯,我小名叫大年,我弟叫小年。”
 
“大年小年,年年有余,好的,我记下来了。那咱们下午五点见吧。”
 
“好的,那老师再见。”男孩子说着,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老师再见?我愣了一下。
 
“怎么了?”叶冰夏见我愣神,问了句。
 
“噢,”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手机上沾满了汗水。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大年小年,年年有余啊?”卢晓鹤不解地问道。
 
“噢,这是刚刚这两个孩子的名字,一个小名叫大年,一个小名叫小年,而名字里呢,正好是一个有,一个余,连起来,就是年年有余了。”我笑了笑,说道。
 
“这名字可真有趣,”说着,卢晓鹤笑了起来,
 
“不容易啊,咱们总算是有六个学生了。”我笑了下,说道。
 
“是啊,要是都像刚刚这样就好了,弟弟妹妹一块都来补课,咱们的人数就又翻一番了。”叶冰夏笑着说道。
 
“人家要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呢?”我问道。
 
“那总该有表弟表妹,堂哥堂姐吧,再不然的话,也有左邻右舍,楼上楼下吧,这加起来,也是不少的人呢。”叶冰夏一脸认真地说道。
 
“嗬,那照这个逻辑,咱们从一个学生身上,就能挖出好多个人了啊。”我说道。
 
“我怎么越听越像是搞传销的逻辑啊,”卢晓鹤忍不住插话道。
 
“什么传销,咱们这可是教书育人,培养祖国栋梁的地方啊。”我辩驳道。
 
“是啊,敦敦教诲,朗朗书声,传道授业,指点迷津,怎么就和传销联系到一块了呢?”叶冰夏也帮着说话了。
 
“对,对,对,还有那‘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就这精神,八竿子和传销也打不到一块去吧?”我忙附和着说道。
 
“哎,哎,哎,看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我不就多问了一句吗?你俩就携手并肩,一致对外了。”卢晓鹤嘟囔了下嘴,说道。
 
听卢晓鹤这么一说,叶冰夏脸“刷——”地一下子红了。
 
“什么叫携手并肩,一致对外啊?这叫做,‘大义灭亲,爱憎分明’。”我笑着说道。
 
“还爱憎分明呢?”卢晓鹤撇了下嘴,看着叶冰夏,“皮皮虾,你可别受他挑拨啊,咱俩可是一伙的呢,娃娃鱼才是他那个阵营的呢。”
 
“噢,我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叶冰夏笑了下,说道。
 
“那就好,随时记住你的立场,我们可是一伙的啊,可不能背叛我哟,”卢晓鹤笑着说道。
 
“嗯,小叶同学,你的表现很让组织满意,在当前这种敌众我寡,危机重重的时刻,你能够随机应变,妙语连珠,又一次成功化解了敌人的信任危机,等我们队伍一到,立刻挥师东进,打它个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最后,活捉了那只鸟,开膛破肚,抽筋剥皮,看它还怎么威风。”
 
“你!去!死!”卢晓鹤一字一顿地大声叫道。
 
“好了,好了,你俩这上午刚斗完嘴没多久,下午就又来了。要是这会儿正好有家长领孩子来报名,肯定就被你俩吓跑了。咱们还是来说说正事吧,这摸底试卷,该怎么出啊?”叶冰夏说着,看看卢晓鹤,又看看我。
 
“噢,我也是觉得这几天太沉闷了,刚刚才忍不住开了几句玩笑,”说着,我歉意地朝卢晓鹤笑了下。
 
卢晓鹤笑道,“放心吧,我才没不会那么小鸡肚肠,锱铢必较呢。确实,这几天招生招的也太让人郁闷了。”
 
“嗯,嗯,嗯,咱们先不提招生,只说说这摸底试卷。”叶冰夏说着,把桌上的纸笔都拿了过来。
 
“要不,咱们下午先找资料,到晚上关门的时候,看看一共招了多少学生,都是哪几个年级的,然后,按照学科来出题。有人负责语文,有人负责数学,还有人负责英语,怎么样?”我略一沉思,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先不出这个摸底试卷,晚上回去再出吗?”叶冰夏又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要不这样吧,我呢,来负责语文,叶冰夏是英语专业的,就来负责英语,卢晓鹤,你来负责数学。你们看,怎么样?”
 
“那好,”叶冰夏点了点头。
 
卢晓鹤也点了点头。
 
“嗯,那我们现在把这些书都大致看一下吧。”叶冰夏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堆资料书。
 
然后,我们三个人开始看书。
 
屋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只有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着一秒一秒地走过。
 
这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正当我们都埋头看书的时候,忽然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秦初玥已经冲到了我们几个人面前。
 
“喂,喂,喂,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秦初玥因为情绪激动,脸上红彤彤地,就像在火炉边刚刚烤过一般。
 
我真的很难想象,一个正在发着高烧,打着吊瓶的人,一下子能兴奋成这个样子。所以,我不知所然地看了眼秦初玥,又看看身边的卢晓鹤和叶冰夏,她们两个和我一样,脸上都是十二万分地茫然不解。
 
“你们猜猜,我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秦初玥见我们三个人脸上的不解和困惑,呵呵笑了起来。
 
“你不会是遇到了一个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而那个人,还正好是给你打吊瓶的那个医生吧?”我随口来了个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桥段。
 
“该不会是你们小区的医生,无证上岗,打葡萄糖的时候,给你打了兴奋剂吧?”卢晓鹤眨了几次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秦初玥,说道。
 
“你的烧真的退了吗?不要紧的,这边有我们几个人在呢,你先回去休息就是了。”叶冰夏说着,一脸的诚恳。
 
“统统错误,”秦初玥朝我们用力地摆了摆手,接着,把缠在手腕上的一个小包,拿了下来,拽开拉链后,她从里面掏出了一沓钱。
 
她把钱在我们几个人眼前晃了晃,然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掌心摊开之后,把那一沓钱,按在了我的手里。
 
然后,她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我们三个却都傻眼了。
 
不知道秦初玥这突然一下子,唱的是哪一出。
 
“七个人,每人四百二十,一共是两千九百四,你数一下。”秦初玥眉开眼笑地说道。
 
我还在愣神的时候,叶冰夏忽然说话了,“你不会这两天帮着招生了七个人吧?”
 
“没错,”秦初玥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脸上仍然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呀,你什么时候去招生的?”卢晓鹤也反应了过来,“难道,你这两天没有生病?”
 
“不啊,”秦初玥笑着摇摇头,“我昨天打了整整一上午的吊瓶呢,嗯,今天上午也是,你们看,我这手背,还有针眼呢。”说着,秦初玥把左手攥起拳头,伸到我们眼前。
 
只见那上面,是清晰可见的两个针眼。
 
“那,你怎么招生的?”卢晓鹤不解地看着秦初玥。
 
我瞅了一眼叶冰夏,和卢晓鹤一样,她眼中也是深深的疑问。
 
“这个嘛,”秦初玥笑了一下,“嗯,我就不难为你们,再让你们猜了。反正,我觉得,我这场病,生得是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嗯,昨天上午,我在我们小区的诊所打吊瓶,那儿和我一样,感冒发烧的人超多,挤得整个诊所都满满的。
 
我闲着没事,就和旁边一个大妈闲聊。无意中,我就说到,我们现在办了个寒假班,正在招生的事。没想到,那个大妈就问我,现在学生招满了吗?接着,她说正想给孙子物色一个辅导班,补习一下课程。
 
说来也巧,我正好兜里就有一张我们的宣传单,于是,我就拿给她看了。没想到,她一下子就决定,给她孙子报名了。很快,那个诊所里,就又来了两个报名的。
 
当时,我灵机一动,就把那张宣传单,贴到了诊所的墙上。并且,在下面留了我的电话,我的家庭住址,嗯,反正都是一个小区的,他们也相信。
 
没想到,昨天晚上就又有个家长,给她两个女儿报名,今天我去打针,又报名了两个。这不,就有了七个人。”
 
秦初玥说得是绘声绘色,这也让我们三个也恍然明白了过来。
 
“对了,你们家不是在聚心园小区吗?离我们这可不近啊。至少也得半个多小时的公交,他们那些家长不会觉得太远了吗?每天接送孩子,这多费事啊。”我忽然想起来了这么个问题,于是说道。
 
“噢,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当初那个大妈也是有些犹豫,说有点太远了。于是,我就说,没事,反正我每天早上,都要去给孩子们代课。到时,他们和我一块就行了。至于怎么过来,我是这么想的,我哥那小轿车,可以坐四到五个孩子,我呢,再找辆出租车,就可以了。”秦初玥笑着说道。
 
“嗯,你这主意挺不错的,先把学生都招到再说。至于上学放学的问题,要不,我们租辆面包车,每天接送就是了。”叶冰夏说道。
 
“早上赶公交车不好赶,晚上的时候,我们可以早点放学,和他们一块坐公交车回去也行。”卢晓鹤也附和道。
 
“是啊,我跟那些家长都说了,距离绝对不是问题,我一定会保证他们孩子的安全,把他们都送过来,再送回去。而他们那些家长,也都很相信我呢。”秦初玥笑呵呵地说道。
 
“还好,这些学生都是一个小区的,也比较方便接送。要是东一个,西一个的,可就不好弄了啊。”我看她们三个都是意见一致,因此也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你们两个不也都是本地的吗?可不可以,在你们的小区,也像秦初玥这样子,招些学生啊?”叶冰夏忽然问道。
 
我和卢晓鹤相互看了一眼。
 
“我觉得,我可以回去试试。”卢晓鹤点了点头,“不过,就是我们那个小区,有点远。嗯,得是她家路程的两倍吧。”
 
“嗯,虽然,我从家来这得倒两趟公交车,不过,我觉得如果真能招上三五个学生的话,我们可以把招到学生的钱,拿出来一部分,作为车费。只有两三个学生的话,可以租一个机动小三轮,学生再多的话,我们就租个小面包车。”我说道。
 
我话刚说完,就有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推门进来了。
 
见到我们几个人正站着说话,他愣了下,问道,“你们这里办寒假班吗?”
 
“是啊,我们今天就截止报名了,明天正式开课。请问您孩子多大了?”叶冰夏说道。
 
“是你们几个在教吗?”这个中年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们。
 
“噢,您放心吧,我们虽然在校的学生,不过,专业很对口的。我是省师范学院的,学的就是中文系。而她是外语系,她呢,理科生,是物理系的,数学也是理科嘛,所以,我们肯定会教好您的孩子,把他分数提高上去。”秦初玥向前走了几步,笑呵呵地说道。
 
“您看,这是刚刚报名的学生,交的学费,在一个小区就报名了七个人呢。”说着,我把手中的钱,朝那个家长晃了一下。“我们这儿的学生,既有明年就考高中的初三学生,也就马上就考初中的五年级学生。当然,其他年级的学生也很多。”
 
“嗯,”这个家长点点头。
 
“而且,我们这收费也不贵,一天才三十块钱,他们那些寒假班,收费都一两千呢。”卢晓鹤补充道。
 
“钱倒不是问题,关键是,我那孩子不爱学习,就喜欢上网打游戏,我给他找了两个家教,都没教好。在那个新世纪学了一个月,结果把一块上课的一个学生给打了,没办法,我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回来后,我训了那孩子几句,结果他一赌气,干脆不去了。”
 
“您孩子多大了?”我问道。
 
“今年上初二。”
 
“在十一中学读书?”我又问道。
 
“是啊,”那个家长无奈地摇摇头。
 
“我们没有足够的把握,说一定能在这个寒假班里,把他成绩提高多少多少分,但是,我相信,只要能耐心地沟通和引导,再调皮不听话的孩子,也能够慢慢学着理解家长的苦心,不辜负家长的期望。”我诚恳地望着这个家长,说道。
 
这个家长点了点头。
 
“那这样吧,您把孩子放在这,我们专门有人负责给看着,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您反映。我们一块努力,把他打造地既听话懂事,又爱好学习。”
 
也许是我的真诚把这个家长打动了,只见他略一迟疑,然后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就先让他在这个寒假班学一段时间吧。”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了个皮夹,“嗯,学费一共多少?”
 
“四百二。”站在他身边的卢晓鹤说道。
 
“嗯,”这个家长说着,拿出了五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了卢晓鹤。
 
“好的,您稍等,我给您找钱。”说着,卢晓鹤转过身,走到一张小桌子前,拉开抽屉。
 
“噢,那八十块钱不用找了吧,不过,我想再麻烦你们一件事。”中年男子说着,朝我们努力笑了下,“我这孩子,因为有些经历,很复杂,”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唉,这一时半会地也说不清楚,你们只需要知道,这孩子心里有一片阴影,很难走出来。因此,和同龄人比起来,显得很木讷寡言。上次在新世纪,也是因为有孩子说起了这个,他才和别人打起来的。所以,这可能让你们要稍微费点心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好的,我们会注意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
 
“对了,您孩子叫什么名字?”一旁的卢晓鹤问道。
 
“卓文裕。卓越的卓,文化的文,富裕的裕。”中年男子说道。
 
“好的,”卢晓鹤说着,把收据单撕下,递了过来。
 
中年男子接了过来,“你们明天早上几点上课,我到时候把这孩子再给送过来吧。”
 
“早上八点。”我说道。
 
“那行,那到时候见吧。”说完,这个中年男子朝我们每个人微笑着打过招呼,便推门出去了。
 
然后,走到门前的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接着,汽车发动了起来。
 
“哇,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旁边的卢晓鹤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略略笑了笑,“不过,再有钱的人,也有烦恼啊,还是到时候多想想,怎么教育好他那个儿子吧。”
 
“我倒是觉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们多用点心,肯定能把他儿子教好的。”叶冰夏说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只要能耐心沟通,道理都讲清楚了,没有哪个孩子会一直调皮不听话的。”秦初玥说道。
 
“咱们就先不讨论这孩子的问题了吧,等明天他过来的时候再说。咱们现在先统计下这些学生都是几年级的吧。”说着,我拿过旁边一张白纸,准备写字。
 
“好的。”秦初玥一边说着,一边从挎包里,又掏出一张A4表格纸,“这是那七个学生的资料。”
 
说着,她拿过旁边另外一张报名统计表。
 
很快,我们就把结果都统计出来了,加上电话报名的“年年有余”那哥俩,一共是十四个学生,三个二年级,四个三年级,两个四年级,两个五年级,还有一个初一,一个初二,一个初三。
 
本来,我们打算抓阄分配学生的,可是,后来改了主意,决定按年级来分,于是,我和秦初玥分到了二年级、四年级和初一、初二的学生,而卢晓鹤、叶冰夏她们分到了三年级、五年级和初三的学生。
 
接下来,便是开始准备我们的摸底试卷了。
 
不过,这一次,不是按照科目来了,而是直接按照年级。秦初玥把四年级的试卷交给了我,于是,我就需要出四年级的语文、数学和英语三张试卷。
 
而她自己,则是要出二年级的语数英,三张试卷,和初一、初二,语数英,各三张。
 
叶冰夏担心她身体吃不消,于是,就主动提出帮着出初二的试卷。
 
这样,秦初玥就只需要负责六张试卷了。
 
然后,我们开始各自忙了起来。
 
五点左右的时候,那个叫李庆有的男孩子过来,把他和他弟弟的学费一块交上了。我又嘱咐了几遍,明天早上八点上课。他连连点头答应着,离开了。
 
而我们四个人,则忙到了晚上六点多还没弄好,看到外面天都黑了,我担心她们回家的公交车都没有了,便提出各自回家再出这摸底试卷,而有问题的话,在网上交流。
 
于是,我们每人带着几本参考书,就各自回去了。
 
    而我,一直忙到晚上的十点多,才出好三张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