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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往深情遭雷劫



更新日期:2019-09-16 + 放大字体 | - 减小字体 本书总浏览量:

古城西安自古就以帝王之都闻名于世,二十一世纪的大长安更是个国际大都市。不仅蕴含着几千年传统文化,孕育出不少名垂青史的帝王将相,蜚声寰宇的军政工商界名流。很多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上也有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而英雄美女之类的唯美故事,更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二零一八年四月十五,对张明远来说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苦恋十三年的女人羽巍终于要回来了,晚上六点半的飞机。他一大早就把前两天收拾的房间又擦了一遍,家具和窗户锃明瓦亮,床铺一尘不染,因为她有洁癖,所有洗涑用品都是昨天刚买的。先去菜市场买当天最新鲜蔬菜,鸡鱼杀好洗净放冰箱,菜也洗好切好,还准备了各种她爱吃的水果,洗干净放进冰箱。
    下午四点刚过,他就准备出门,看看手环电量百分之九十八。笔记本电脑存了她走以后他拍的照片,还有她每次MSN聊天照片,已经被他做成特辑。另一部手机电量也满着,一个充电宝,车钥匙,十三朵玫瑰花装进手提袋。
    蔚蓝天空万里无云,路况也特别的好,从东三环到机场高速方向畅通无阻,前面甚至连个超车的都没有。张名远开着车脑子里开始涌现她的模样,从零五年的一面之缘,到去年她移民澳大利亚前的不舍,一一在眼前浮现。
    羽巍比他小五岁,土生土长的陕西汉中人。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外科医生,她是家里独生女,从小被全家人宠爱,十八岁考入经贸学院,毕业后分配到广东海关分署坐内勤工作。她爱好广泛,琴棋书画,服装设计,文艺,插花,旅游,尤其是唱歌跳舞。第一个男朋友是做建材生意的,除了骗去她所有积蓄,还一遍遍伤她的心。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老公刘德柱,也是做生意的。婚后育有一女,她有自己的服装生意,空闲时带孩子,生活甚是康宁。美中不足的仍然是夫妻关系,在她怀孕期间,老公曾出轨,她气得要离婚,后经家人劝解,原谅他了。后来老公还是时不时以打牌、应酬为借口夜不归宿,她暗中观察,竟发现与老公来往的还是以前那个女的,连手机号都没换。她彻底伤心了,再也不相信婚姻,不相信男人,也不相信爱情。直到遇见张名远并逐渐了解,干枯殆尽的情豆居然再次萌芽,慢慢长大。
    张名远祖居开封,能书会画,精通天文地理,却因为没有高级文凭当了个二级建筑师。由于近年来房地产行业滑坡,没有门路也没背景的张名远多半时间待业在家,成了相妇教女的家庭主男,终日就是以女儿和厨房为中心。相反的,他妻子文秀娟的工作顺风顺水,逐渐成为某企业高层主管。家里的琐碎事包括十几岁的女儿都撇给他,还时常把工作连同工作情绪带回家中。所以表面看来安逸的生活,不时泛起波澜,而两人本就是为了结婚而结婚的夫妻关系,始终在风雨中摇晃。
    第一次见羽巍,是零五年初夏的午后,张名远开车从工地往回走。在北二环大明宫的公交站牌附近,正在排队等红灯,一个身材高挑带着墨镜的女子从车边走过。淡淡花香飘入车内,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就这一眼,那妙曼的身姿,优雅的气质,摘眼镜回眸时的浅笑,深深烙入他脑海。比她身上洁白体恤搭配翠绿色的长裙更醒目,也比那缀着蕾丝花边的遮阳帽精致百倍,至于那晶莹的白色皮鞋,尤不及她清幽的眸子闪亮。
    就这样,他情不自禁地爱上了她。虽然不知道她是谁,虽然自己家里已经有娇妻爱女,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虽然他并不抱任何幻想。但还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心底把她翻出来,慢慢欣赏。或是听着轻音乐,看她在灯光下漫舞,或是静坐在花丛中,轻嗅哪个是她走过留下的余香,又或是品着红酒,感受她比酒更深邃的眼眸。
竖年冬夜,张名远照例在书房听音乐看书,猛然间看到有个叫“几缕阳光”的在业主QQ群里求助,说家里的暖气出现疑难问题,联系物业很久得不到回复。他就认真询问了那位“几缕阳光”实际情况,然后告诉她开哪里阀门,多长时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几天后,“几缕阳光”加他私聊,又问他别的问题。就这样他们成了网友,隔三差五的就有事情,显然把他当成物业服务人员了,而他并不介意,毕竟邻里之间多分照顾也多份温暖。
同样还是一个深夜,他的手机QQ再次闪烁“几缕阳光”的头像,她语气很沮丧,告诉他很想大醉一场,原因是她的婚姻亮起红灯,一直以为可以携手终老的老公有了外遇。他深表同情,一直安慰她,开导她。并反复建议她不要急于放弃,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退一步虽未必海阔天空,但逃跑就是认输,认真面对或能成为赢家,而赢的同时往往要付出更多。
真正的相识是羽巍装修服装店那年,她被所谓的“朋友”忽悠买了几桶不靠谱内墙涂料。而更不靠谱的装修师傅没等腻子干就刷了,刷出来的墙面比砂纸还粗糙,装修师傅非但推卸责任,还坐在店里立等收钱。她急切间打电话给老公,刘德柱直接就是一顿埋怨,说她放着少奶奶日子不过,非得自寻苦吃,然后说公司事忙让她自己想办法解决,实在不行就报警。她无奈之际想到邻居网友“张名远”,虽然不知道是真名还是网名,但那人的热诚却远胜过冷嘲热讽的刘德柱,连忙发消息给他,并发了电话号码。
几分钟后电话就过来了,张名远听她说了情况,马上安慰她,让她耐心在店里等会儿,他马上就过来。
她将信将疑地立在门口等着,十分钟不到就看到个白色桑塔纳停在路边,一个黑衣黑裤,戴着黑墨镜的长发青年下车,腋下夹着黑色手包直奔她这边。
见面也不说话,冲她微微一笑,然后大步进房间里四处看,用手摸摸墙面,随手拉个装着多半油漆的桶子放在装修师傅跟前,腰挺得倍儿直,一只脚踩在桶盖上,摘掉眼镜注视了半分钟装修师傅。忽然问他为什么不等腻子晾干再刷涂料,为什么粉刷前不先进行打磨,随后拿出纸笔写了一份单子。上面粉刷面积、腻子粉、涂料、工具、人工费等数量价格巨细无遗,平着递给了装修师傅,告诉他这是重新粉刷墙面的费用,让他按单子赔钱。
几分钟前还在飞扬跋扈的装修师傅,瞬间变得张口结舌,后来说有事要忙改天再过来算账。张名远随即挡住了他的去路,直截了当的说:“就你这手艺也出来揽活?给我免费干活都不要!今天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赔钱,要么道歉!”
装修师傅本还想狡辩,却被张名远的眼神逼得站立不安,最后到羽巍面前撂了句“对不起”匆匆离开。
张名远朝羽巍再次微笑,问她哪有土杂店,她指了指斜对面街道。
他快步走过去,很快又返了回来,手里多了半包砂纸,一个油漆滚。进房间后在地上捡起张报纸,三折两折戴在头上,用砂纸开始打磨墙面。她要进去帮忙却被他制止住,让她在门外待着,笑着说干粗活是男人的事,随后继续转身打磨……
天将擦黑时,张名远从房子里出来。把油漆滚和漆桶放在门后,然后看手表,脱掉黑衬衣抖了抖灰,又穿上扣好纽扣。告诉她现在可以回家了,两天后油漆全干了再挂窗帘,他还要赶着接孩子就先走了。
看她车子走远,羽巍才想起从人进门到把油漆刷好,连人姓名都没问,也没问价格。就连忙打电话给他,问工费多钱,材料费多钱,要现金还是转账。他只是呵呵一笑,说朋友之间不用客气,需要帮忙尽管打招呼。她更加不好意思了,说起码也得请他吃顿饭。他笑着问她老家哪里人,她说汉中,他说改天请吃一碗热米皮,笑着收起电话。
从此以后两人才渐渐熟悉,聊天时间也多了起来。
服装店开业第二天,张名远来了,手里拿着一支粉色玫瑰花。一进门就在旁边站着,看她在吧台旁摆弄货架上的衣服,不叫她也没往凳子上坐,双手在胸前斜插,花在右手,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
“咦,你来了?”羽巍猛然间看的他,连忙走过来让座,眼神里带着些许吃惊,些许彷徨,“快坐吧,我给你倒水,上次真是非常感谢。”
“呵呵,干嘛那么客气,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张名远笑的很洒脱,把玫瑰花斜插在吧台一个插着剪刀尺子的小桶里面,坐在吧台对面的高脚椅。
“说的也是,喝杯凉白开吧,昨天一忙,忘了买茶叶。”羽巍把大半纸杯白水递给他,轻轻一笑在他对面高脚椅坐下。
“嘿,几缕阳光,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呢?”张名远笑着打量她,跟几年前擦车而过的时候没有多大区别,脸颊更娇嫩白皙,头发似乎短了一点点,还是瀑布般的乌黑柔顺。
“呵呵,不好意思,我叫羽巍,两个学习的习,山字头的巍,”羽巍甜甜一笑,“你呢?张名远是你网名吗?”
“不不不,我本名就叫张名远。你咋叫个男生的名字?”张名远目不转睛看着她。
“小时候性格像男娃,父母就把我当男娃养了呗!后来也觉得不好听,几次想改又嫌麻烦,慢慢叫习惯了也无所谓。”羽巍淡淡地说。眼里闪现出几丝无奈,瞬间又消失不见。
“哦,找机会改一个的好,这么优雅的女生叫个男生名字多别扭,是不是?”张名远轻轻一笑。
“结婚好些年了,那还是什么女生?早成妇女了!”羽巍悠悠地说,接着转换话题,“你是搞装修的吗?那天是怎么知道这房子面积的?腻子不干也能看出来?”
“我不算是搞装修的,但跟装修工作有关系,我是个三流项目经理,在工地看惯了这些,”张名远还是呵呵一笑,“那天一看墙上油漆疙里疙瘩……”
接着两人聊起了装修常识,他认真说,讲的头头是道,她认真听,感觉他学识渊博。
快到下班时间,他起身告辞,临走出门又回头说:“有机会把名字改改吧,巍字真的配不上你!”
“呵呵,是吗?你觉得什么名字好?”羽巍斜倚在门框看他。
“嗯——如果还想用wei这个音,可以改用草头薇!”张名远凝视着她的眼眸,如同看一汪清幽的潭水,深邃的看不到底。
“那不就是蔷薇的薇,像根草!”羽巍淡然一笑,看了看脚下方砖,或说躲避他的眼神更确切些。
“蔷薇有什么不好?碧脑浮冰,红薇染露!当菜能补,当药消肿,当花更是在水一方的俏佳人!”张名远笑着纠正她的定义。
羽巍抬起头轻轻的一笑,再次转换话题:“哪天有时间一起吃饭吧,还没机会感谢你帮忙呢!”对于改名字的事未置可否。
张名远看看表,说:“好啊,改天忙完打给你!我先走了,快到时间接孩子放学。”说完挥挥手,朝车子走去,自此以后,他的电话薄里就把几缕阳光变成一个“薇”字。
女儿的出生,为羽巍的生活多添了一份希望,也让她看清楚公婆眼里的现实。虽没有说什么冷言冷语,但跟大姑姐每次回去相比,不受待见的感觉显而易见。刘德柱再次出轨,让她对婚姻感到绝望,婆家人劝解的花语里,多少都带出些对刘家无后的不满。
倍感委屈的时候,总是他在身边安慰,逐渐的对他产生了好感,却不愿对他袒露心迹。
重新收拾颓废的心情以后,她再一次把重心投入到事业中,把女儿托付给公婆,到另一个城市开第二间服装店,并代理了一家国际品牌服饰。装修期间,他又给了不少中肯建议,还抽时间过去看她。
聚少离多的日子里,他们发现越来越依赖彼此,心里也都明白这样的关系不该继续下去,却又舍不得丢弃这茫茫大海里唯一浮萍。明知道浮萍随时可能会被风吹散,却找不到比浮萍更可靠的依托。而岁月能改变的只是年轮,心与心的距离或有长短,心的方向难易改变。就像植物需要太阳,失去阳光的作用会死,却断然不会改变方向。
记不清从那天开始的,她喜欢上他做的菜,而他喜欢上她煮的汤。
只记得第一次共同煮饭那天是个下雨的周末,桌子上放着四个盘子,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莲菜丝,烧芙蓉蛋饼,耗油菜心。几道平淡不过的家常菜,经他的手变成最美味佳肴,烫煲里是她做的淮山北芪炖仔鸡。
开始吃饭了,她用手机播放音乐。他们喝了几杯红酒,吃了大部分菜,说的话并不多,却很惬意。包括后来她站在水管跟前洗锅碗瓢盆,他就在身后默默看着她,每个举止动作,每个不经意的回眸,都是那么和谐,那么自然。
那天手机里反复播放的歌曲是《喜欢两个人》:“……心会累爱会冷,这是感情必经的过程,只是有人就放弃,也有人愿意再等,等一个发现,等一个感动让爱再沸腾,就算很在乎自尊,我们依赖彼此,不得不承认……不爱热闹喜欢两个人,就我们两个人,在浮动不安世界里找到安稳……”
正如歌词所唱,等到一个让爱再沸腾的人不容易,他们都很珍惜每个相处的日子,只有这样的时刻没有热闹也没有孤单。
几年过去,羽巍的服装店越来越忙,分店开到第六家,刘德柱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两人几乎都不回家。与张名远见面的机会也不多,有时一两个星期,有时一两个月。在一起的时间就倍加珍惜,或是看电影,或是逛逛公园,大多时间还是一起烧饭煮汤,即使把车停在河边聊天,也是无比的惬意。
随着孩子慢慢长大,上所好的学校成为全家关注的问题。经过一段时间打听和分析,刘德柱决定一家三口移民澳大利亚,一边办手续一边找学校,国内的生意也逐渐地回拢,羽巍的服装店虽然舍不得,却也不得不放手交给嫂子打理。但对于张名远她始终难以割舍,离开已成定局,因为她真的舍不得宝贝女儿,关于他也只能藏在心里。临别礼物都为他准备了,却又不敢见他,害怕他忧郁的眼神,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变卦。
张名远的女儿上大学走了,妻子已经成为公司副总经理,整天就是忙,回家与住酒店的频率成反比。一个月说不上十句话,其中有八句以上都是问女儿的情况,而且绝大多数是在电话里讲的。
于是,他又开始接小工地的项目经理工作,这段时间跟羽巍见面时间很少。知道她在办移民,也曾不止一次地发微信给她,希望她能留下。上一次见面他也说了,很想和她在灞河边租个小房子,让她在哪里养花种草看看书,靠他每个月几千块薪水,足以过平淡安稳的日子。然而,每次她都以沉默当作对他的回答,他明白她不是闪躲,是为难,女儿在她心里的位置比什么都重要。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晚上,羽巍的蓝色卡宴汽车停在灞河六号桥南端百米左右。她在副驾驶位置坐着,眼睛看着雨刮器在玻璃上刷过,第两百零六次,他们都没有打破沉寂。她感觉心里的泪水比窗外的雨大得多,震得心脏有点疼。
“薇,我有些话想——”张名远终于开口了。在驾驶位离她的脸也就三十厘米,眼睛注视着她耳际的发梢。他整晚都没有看到她美丽的眼眸,因为她一直在闪躲,比窗外斜风中的细雨还难易捕捉。
“名远,啥也别说了,求你了!”羽巍数到第两百三十三下,他终究还是说话了。那是她期盼也最害怕的事情,好怕他再次挽留,也期盼他灼热的眼神最后一次的透进心扉。
张名远吧嗒吧嗒嘴,柔声道:“薇,明天几点的飞机?我觉得有时间——”
“不要再说了。名远,你知道我也舍不得,呜呜呜……”羽巍扑进他怀里轻盈地抽泣起来。
看着怀中她频繁抖动的肩膀,他沉默了,用手轻抚她的头发。许久说不出话,连安慰几句都不敢,因为她哭泣的声音和他心碎的声音已然混在一起,融进汽车玻璃上噼噼啪啪的雨点里。
不知第多少次雨刮器的声音惊醒羽巍的哭泣,她轻轻抬起头,接过他手里的抽纸擦拭眼泪。然后从车后座挎包里取出个小盒子,打开盖子,是个手环,拉他胳膊套左手腕,替他把手表卸掉放进盒子。柔声说:“这是最新的手环电话,咱俩每人一个,上面带太阳能接收板,正常情况不用充电。没有Wifi和网络也能用微信和MSN,只要是卫星覆盖的地方,我装了新卡进去,里面只有我的号码,别的你自己存,说明书在盒子,你有空了慢慢研究。”
“这是新款的?带语音拨号功能?”张名远吃惊地看看手环,又看着她。
“你试试叫我名字!”羽巍轻轻点点头,拉起他手腕放在嘴边。
“薇!”张名远轻声说,相信她考虑这件事的时间比他长,比他还要难过,还要不舍。
“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摆在心底,不管别人说的多么难听,现在我拥有的事情;是你,是给我一半的爱情,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手环话筒里传出羽巍熟悉的声音,与此同时,后车座她的包里也响起同样的歌声,她翻唱陈小春的歌曲《独家记忆》。
张名远立即明白她为这次离别做了多大的挣扎,做了多少努力。低声说:“薇,你也是我的独家记忆,没有人能替代!”
“知道,我跟你一样,拨号来电都是这首歌,而且专属于咱俩的号码,如果你听厌了就换一个。”羽巍悠悠地望着他的眼睛,修长的睫稍还挂着点点泪珠儿,借着车顶天窗雨水折射的灯光,晶莹剔透。
“永远不会厌,这个手机我不会再存别的号码,只联系你一个。哦,对了,还有这个,”张名远说着扭头指指车后座的手提袋,“这是我让老林配的中药,你把这些吃完应该可以止住皮肤过敏现象!以后出门就不怕空气过敏了。”
“名远,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不想闻中药味儿,”羽巍把手环盒子放在脚下的袋子里,仍旧趴在他怀中,“况且,飞机又不让带任何粉末。”
“这我知道,这回不是粉末的,我让老林做成了药丸了,处方也在里面,过安检不会有问题。”张名远温和地抚摸她秀发,他早些天给航空管理局打电话咨询过。
“那好吧。以后你尽量不要熬夜,那样对身体不好,我方便的时候会发消息给你。”羽巍偎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不规则的心跳声。
“几点的飞机?我明天到机场送你。”张名远左手轻轻抚摸她的发际,右手搂住她的背。
“不用,那人跟我们一起。”羽巍轻声说。随后一骗腿,侧身坐在他腿上,用手抚摸他脸颊。
他按左侧按键盘,把椅子向后调了一些,又向后倾斜少许,关掉顶灯和天窗。让她躺在他的臂弯,把脸靠这她的脸颊,感受她哭过后湿润的微凉,闻着她清幽的气息,耳边是窗外玻璃上噼噼啪啪的雨点声,还有雨刮规律的滑动声。
转眼又是一年多过去了,距离羽巍住进他心房已经将近十三个年头。她有消息给她,女儿已经懂事了,不再依赖她的照顾。前几天她终于做出决定,正式向刘德柱提出离婚。她要回国,宁可每天住在灞河边小房子里看清风摆柳,也不要住在农场别墅看那张虚伪的脸。
张名远看到消息后,高兴的差点跳起来,立刻在灞柳西岸租了套九十平米小跃层。面积虽小点却带独立花园,清晨第一缕阳光可以照到床头,日暮时坐在花园可以看晚霞吻灞水。幸福已经在向他招手。
晴朗的天空开始聚集一片乌云,乌云就在头顶,有点雷阵雨要来的苗头。汽车在北三环上行驶着,快到机场高速入口时还不到四点五十。或许是兴奋的原因,竟有点尿急,张名远看看手环时间尚早,就把车驶出三环,靠在辅道边,打开双闪。提着手袋走到绿化带后面,距离车子不到五米有个小土堆,他拉开裤子拉链小解。
忽然间,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在张名远脸上,他拉链都没顾得拉,就转身往车跟前跑。拉开车门的同时听到“轰”一声巨响,接着失去知觉……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
羽巍没下飞机心里就一直很兴奋,用不了十分钟就能见到张名远,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抱着他吻一下,终于可以再吃到他烧的菜。机舱门打开,她第一个往外跑,拉着行李箱冲进航站楼,她要第一时间见到他。快到大门口了,心情紧张的像即将出嫁的小姑娘,眼睛扫向接机人群,第一排没有,第二排也没有,第三排……
咦!人呢?每次见面他都不会迟到!名远!你人在哪里?羽巍感觉到心在呼喊,知道他不会开玩笑,虽然他每天都在微笑,却从不拿正经事开玩笑,也从来不会舍得让她担心。可是,人呢?她彷徨地四处观望着,对着手环喊:“名远!”电话迅速拨出去,提示无法接通。再拨另一个电话也是无法接通,她眼泪都快急出来,看着接机的人们都离开了,唯独不见他的影子。
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心里一片慌乱。猛然间看到大屏幕在播放西安快报,主持人身后是漆黑一片,有探照灯晃来晃去。忽然出现一个蓝色车牌:陕A*560H,吓得羽巍长大嘴巴,这正是张名远的桑塔纳牌照。
听见主持人说话:“这是现场唯一没有烧焦的物品。就在大约一个半小时前,这里出现无名大火,起火前有路人听到一声巨响。大家仔细看,我身后这个大坑,直径十米多,深有七八米,刚才消防员查看过,除了这个车牌,就是一个烧成焦炭的车架和一具焦尸,性别年龄已经无法辨……”
“噗”的一声,羽巍跌坐在地,眼泪瞬间流满脸颊,心痛无法形容。十三年的期盼,十三年的等待,没想到眼看苦尽甘来,他却发生意外,她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张名远的坟墓在凤栖山东麓山坡,没有坟头,平地起了个墓碑。简单的条形墓碑,简单的“张名远之墓”几个字,右下角是日期“二Ο一八.Ο四.一八”。接
旁边连棵小树都没有,溜着地皮半寸高的小草。平淡的就像他整个的人生,没有浮华,不染尘埃,也没有留下什么纠结。葬礼很简单,没有仪式,没有宴客,只有他女儿披麻戴孝,在坟前抽泣了一会儿,亲人门带着黑色孝章,包括他妻子,只是在坟前站立一会儿,鞠了三个躬匆匆离开。
等所有人离开,车子完全消失在弯曲山路上,羽巍才轻轻走出几十米外的树林,缓缓地来到墓碑前。蹲下身子抚摸他的名字,就像抚摸他的脸颊那么轻柔,他微笑的模样出现在脑海,禁不住失声说:“名远,我想你!你知道吗?我找到你租的房子了,很喜欢,我后半辈子都会——”她决定以后都住在那栋房子里,静静地种花、读书。
    忽然,手环里音乐响起来:“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摆在心底,不管别人说的多么难听,现在我拥有的事情;是你,是给我一半的爱情,我喜欢……”
定是刚喊他名字时语音拨号了!咦?怎么能通了?那天晚上明明无法通,难道他还活着?不,或许是有人捡了,还给他家人!又或是他走的匆忙遗留在家!羽巍想着赶紧挂掉电话,真怕他妻子或女儿接听后出现尴尬,那绝对是他在上面不愿看到的。
    既然他也喜欢,不如放音乐陪他一起听。
于是,羽巍在墓碑旁席地而坐,斜靠着墓碑,就像以前倚在他肩头,对手环轻声说播放音乐独家记忆。
音乐再度响起,是原唱陈小春的声音:“忘记分开后的第几天起,喜欢一个人,看下大雨,没联络,孤单就像连锁反应,想要快乐都没力气,雷雨世界像场灾难电影,让现在的我,可怜到底……”
 
注:①建筑装饰材料的一种,用来墙面修补找平的基材,为下一步装饰(刷油漆贴壁纸)打基础,主要成分是滑石粉和胶水。②淮山,又名淮山药。为薯蓣科植物薯蓣的干燥根茎。北芪,即黄芪,因盛产于我国北方故名北芪,常用中药之一,为豆科植物蒙古黄芪或膜荚黄芪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