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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尾堡》第二十三章

时间:2020-02-03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严步青 点击:
龙尾堡(全文在线阅读)  >  第二十三章 


   就在严裕龙和邱鹤寿从官兵手中救出王寅文和麻老九的那个夜晚,郭明瑞父子也是一夜未眠。煤油灯下,身穿羊皮袄、头戴瓜皮帽的郭明瑞一只手翻着桌子上的账本,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珠子,父亲郭鸿昇手上端着水烟壶坐在一边“叽里咕噜”地吸着水烟,不时又放下烟壶喝上一口茶,等待着郭明瑞算账的结果。郭明瑞拨弄算盘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同时合上账本,脸上挂着喜悦。父亲郭鸿昇赶忙放下水烟壶走上前问道:“完了?”郭明瑞说:“完了。”郭鸿昇问:“多少?”郭明瑞说:“三千两。”“三千两?”郭鸿昇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到父亲充满疑问的目光,郭明瑞站起来大声说道:“是三千两。爹,今年我们已经赚了三千多两银子,光城中的粮店就赚了两千多两,现在的严家和我们相比,只能算是小户人家,我们才是龙尾堡的第一大户!”说完父子俩一起大笑起来。郭鸿昇笑着坐回椅子上,接过郭明瑞递过的茶水喝了一口说:“明瑞儿,照你这样说,我郭家真的已成为龙尾堡第一大户?”郭明瑞说:“千真万确。”郭明瑞没有想到,刚才还高兴得合不拢嘴的父亲脸色却突然变得阴沉起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这钱我们是越挣越多了,可我这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越想越害怕。如今的黄河滩土匪越闹越凶,土匪们盯的都是大户,眼下马云起家正在败落,龙尾堡称得上大户的也就是我们郭家和严家了。严家由于和李瑞轩、马山虎串通,连那些土匪歹人也常常让严裕龙三分,因此严裕龙对修寨墙一事也许并不着急,我们郭家如今成了龙尾堡第一大户,土匪一旦进村,吃亏最大的肯定是我们郭家。因此要逼严裕龙尽快修复寨墙,哪怕我们郭家多出些钱也成。”

    郭明瑞给郭鸿昇的水烟壶中装满烟,一边双手递给父亲,一边点上火说:“龙尾堡的寨墙是应尽快修复,可是这几年庄稼歉收,我估摸严家手里边拿不出多少银子,修寨墙的钱总不能由我们郭家全出吧?”郭鸿昇说:“银子我们可以多出,但条件是严裕龙必须让出龙尾堡掌事的位子。”

    这天一大早,严裕龙刚打开大门,郭明瑞家的长工郭丁山就来到严家,叫严裕龙去郭家议事。严裕龙虽然心中不快,但还是来到郭家。郭明瑞一面热情地给严裕龙看茶让座,一面笑着说:“本应是我和家父登门去裕龙家中商量事情,不想家父夜中风寒,只好劳裕龙兄屈尊来家,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严裕龙一边和郭明瑞客套,一边来到炕边向半躺半坐在炕上的郭鸿昇问好。却见郭鸿昇抱着水烟壶“咕噜咕噜”吸了半天,才慢腾腾地放下烟壶,用一种冷冰冰的口气对严裕龙说:“裕龙贤侄,近来黄河滩土匪成患,他们洗劫村庄,杀人劫掠,无恶不作,闹得龙尾堡是个个恐惧,人人心慌;龙尾堡寨墙年久失修,难以抵挡土匪袭扰,作为龙尾堡掌事,裕龙贤侄对此不知有何对策?”说到这郭鸿昇再也不看严裕龙,重新装上一壶烟,吹了吹草纸做成的火头,又“咕噜咕噜”抽起了水烟。

    严裕龙虽然对郭鸿昇那种居高临下教训般的口气有些反感,但仍是压住火气,笑着对郭鸿昇说:“龙尾堡的寨墙的确该修了,只是修复寨墙所需费用一时难以凑齐,老叔和明瑞把我叫来,一定是有了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听听,裕龙愿听教诲。”

    郭鸿昇没有理会严裕龙,只是一个劲“咕噜咕噜”地吸着水烟,却见郭明瑞急切地说:“家父其实也是在为龙尾堡的安危担忧,为使龙尾堡修复寨墙的事情早日动工,我们郭家倒是愿意多出些银子,但家父却说裕龙兄是龙尾堡的掌事,又是龙尾堡第一大户,如果我们出的钱超过了严家,一方面对严家的面子不太好看,另外也是对裕龙兄不敬。”

    “想当龙尾堡掌事。”严裕龙终于明白了郭家父子葫芦中卖的什么药,于是坦然地说:“我和鹤寿已反复估算过,龙尾堡南、东、北三面悬崖,不用修墙,只需在东面通往村外的大坡前修个寨门,再在西边修复寨墙,这样少说也得八百两银子。不怕你们笑话,这几年我严家一直都是亏空,如修寨墙,最多只能拿出二百来两银子,村中其他几个大户凑一百两,村民中最多也只能凑几十两银子,如果你们郭家能把剩下的四百五十两银子出了,那可是为龙尾堡乡亲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我严裕龙愿意把龙尾堡掌事的位子让给明瑞。”

    严裕龙的话出乎了郭家父子的意料,他们没有想到严裕龙会这样痛快答应让出村中掌事位子,也没想到严裕龙让他们出四百五十两银子。他们原计划最多只出到二百两银子,郭明瑞于是拿不定主意看了看郭鸿昇。郭鸿昇想了良久笑了笑说:“贤侄的话说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钱我们出四百五十两银子就四百五十两银子,都是为了龙尾堡众乡亲的安宁,至于龙尾堡的掌事,还是贤侄你做吧!”“不,鸿昇大叔,只要你们能出四百五十两银子,明天我就召集村人议事并宣布明瑞贤弟做龙尾堡掌事。”郭鸿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放下烟斗说:“既然裕龙贤侄这样坚持,那我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郭明瑞在当上了龙尾堡掌事的那一刻,觉得自己一下子主宰了龙尾堡的一切,连走路都觉得轻飘飘的。得意之余,心中不免又觉得有些失落,他没有看到严裕龙丢掉村中掌事后那种难堪的表情,更为那四百五十两银子的代价感到心疼,甚至觉得有一些被严裕龙算计的感觉。可不管怎么说,多年来在龙尾堡被严家欺压的那口怨气总算是出了。

    一直以来,严裕龙认为自己是一个大度之人,可是就在他宣布郭明瑞为龙尾堡掌事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是。那一刻,他的内心深处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怨恨。

    当上龙尾堡掌事的郭明瑞内心仿佛燃着一把火,风风火火地率领全村人修起了龙尾堡的寨墙。他的确很能干,把每件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有条不紊。他安排马云起掌管账务,让邱鹤寿带领一部分男劳力打墙,郭丁山带领一部分男劳力拉土,王媒婆带领村中那几个精干利落的媳妇女人做饭烧水,就是惟独没有给严裕龙安排事情,让严裕龙第一次尝到了作为一个普通龙尾堡人被人轻视的滋味。

    郭明瑞显然看到了严裕龙脸上的难堪和尴尬,只见他来到严裕龙身边笑着说:“裕龙兄,没给你安排事情,是因为那些拉土、打墙都是一些又脏又累的力气活,不适合你。当然我绝对不会让裕龙兄闲着,要不然这样,要么裕龙兄每天和我一起协调众人干活,要么和王媒婆一起照看着那些女人烧水做饭。要知道做饭可不是小事,只有吃好了,大伙干起活来才有劲。”

    郭明瑞显然是给严裕龙出了一道难题,如果严裕龙整天和他在一起,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发号施令,那不就成了他郭明瑞的一个跟班?而严裕龙如果和王媒婆一起照看那些女人做饭,想想一个大男人整天和一些女人媳妇在一起,这又让严裕龙这个以前的龙尾堡掌事情何以堪!

    严裕龙自然不会成为郭明瑞的跟班,他放下身段选择了和王媒婆那些女人媳妇烧水做饭。每天吃完晚饭,郭明瑞都要趾高气扬地给大伙总结当天干活的情况,安排第二天的事情,谈吐中无不显出一副财大气粗的神情,特别是每天都要重复的那句“裕龙兄和这些女人媳妇很辛苦,他们做的饭很好吃”的话,听起来是在表扬严裕龙,可是听多了让人觉得是那样刺耳,使龙尾堡人对他产生了一种蔑视。

    这天早晨,平时总是第一个到场的郭明瑞没有出现,却见他的父亲郭鸿昇拄着拐棍来到工地。只见他径直走到严裕龙面前冲着严裕龙作揖说道:“裕龙贤侄,龙尾堡中谁人不知,几十年来严家一直是村中掌事,犬子明瑞何德何能?根本没资格做龙尾堡掌事。现在我当着龙尾堡父老乡亲宣布,重新把村中掌事的位子给贤侄,望贤侄不要推辞。”

    听了郭鸿昇的话,严裕龙脸上显出一副意外的神情,问道:“鸿昇大叔何出此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郭鸿昇说:“明瑞病了,昨天晚上高烧不断,到现在还是人事不省,他当不了龙尾堡掌事了。”严裕龙说:“我先去看看明瑞,同时让人赶快去请先生。”郭鸿昇说:“千万不可,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明瑞是劳累过度,告诫十日内不能见任何人,否则会有不测。”严裕龙说:“既然这样,这几天我先领着大家干活,等明瑞的病好了,他还是龙尾堡的掌事。”听了严裕龙的话,想不到郭鸿昇一下子急得给严裕龙跪了下去,大声说道:“裕龙贤侄,老叔求你了,明瑞他当不了龙尾堡掌事,你就别推辞了。”众人看到郭鸿昇如此诚恳,于是一起大声喊道:“严先生,你就别推辞了。”面对这情形,严裕龙一边扶跪在地上的郭鸿昇起来,一边无奈地说:“那裕龙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快来人啊,土匪进村了。”就在严裕龙重新当上龙尾堡掌事的第二天一大早,严家大门外突然传来呼喊声。邱鹤寿打开大门,只见严家大门上扎着一个飞镖,飞镖上扎着一个血淋淋的鸡头和一张纸。闻声出来的严裕龙从门上拔下飞镖,一边把那鸡头扔给一条狗,同时把那张纸条递给马云起说:“云起,这里只有你识字,给大家念念。”马云起接过纸大声念道:“前几日郭明瑞率众修复寨墙,我黄河滩好汉呈上鸡头血书,那郭明瑞立刻辞去了村中掌事,你严裕龙若敢继续修寨墙,我黄河滩好汉定会荡平龙尾堡,杀你全家,鸡犬不留。”

    龙尾堡人一下子明白了,郭明瑞是因为收到了土匪的鸡头飞镖才不敢当龙尾堡掌事的,大家于是把目光投向严裕龙,只见严裕龙叹了一口气,一边把那血书撕碎一边说:“说实话,我严裕龙也怕土匪,可是寨墙不修,龙尾堡永无宁日,因此裕龙再次恳求大家,加紧干活,力争早日修好寨墙。另外土匪也不可不防,鹤寿赶快去找山虎兄弟,让他给我们派几个刀客。”

    严裕龙终于带领龙尾堡人修完了高大坚固的寨墙,完工那天,龙尾堡人个个欢欣鼓舞,还燃放了鞭炮庆祝。可是十几天来,郭明瑞家的大门一直紧闭着,他们没脸见人。

    邱鹤寿放完鞭炮回到严家,只见严裕龙一个人独自在屋中喝闷酒,邱鹤寿兴高采烈地说:“少爷,我们不光修好了龙尾堡的寨墙,而且龙尾堡人也看清了郭家的真实面目。郭家从此在龙尾堡颜面扫地,再也不会给少爷这个龙尾堡掌事添麻烦了。”

    严裕龙没有说话,只见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神情凝重地问道:“鹤寿,你说我是君子吗?”邱鹤寿说:“少爷当然是。”严裕龙说:“不是,君子以德报怨,可我严裕龙不能,不过我可能也不算小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

    严裕龙家大门上出现鸡头血书的当天,郭明瑞的父亲郭鸿昇就病了,从此卧床不起,郭明瑞虽然多方请来远近名医,尽心医治,但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倒一日重似一日,其实是那些庸医知道郭家有钱胡乱开药。郭鸿昇要命心切,无药不吃,人参、灵芝,什么贵吃什么,可是只见花钱却不见效。这天,他问儿子郭明瑞说:“明瑞,你说那大门上的鸡头血书是不是严裕龙所为?”郭明瑞说:“有时候觉得是,但有时候又觉得不是。”郭鸿昇问:“为什么?”郭明瑞说:“那严裕龙一直标榜自己是个君子……”“君子和小人有区别吗?”郭鸿昇打断儿子的话问道,“没事的时候是君子,恨你的时候就是小人,你回想一下我们这些年对严家都做了些什么,那严裕龙也是人啊。”郭明瑞问:“莫非父亲有严裕龙所为的证据?”郭鸿昇说:“没有,一种感觉。”

    郭鸿昇病后,严裕龙曾去看望过几次,看到郭鸿昇日渐消瘦,病也一日重似一日,心里难免十分难受,却见郭鸿昇吃力地说:“裕龙贤侄,如果你家门上那鸡头镖书真是土匪所为,你可一定要小心,要知道那可是一群说到做到的亡命徒啊。”严裕龙分明从郭鸿昇的话中听出了对自己的不信任,更从那眼光中看出了对自己的不屑,那眼光盯得他简直无地自容,但他还是拉住郭鸿昇的手说:“谢谢老叔,裕龙自会小心。”同时赶快引开话题说,“自从老叔患病以来,听说已请过多方名医……依裕龙之见,不如请龙头寺的法宇大师来瞧瞧如何?”听了严裕龙的话,郭明瑞说:“裕龙说的是,这些天我们只顾请远处的郎中,怎么把眼前法宇大师这个活神仙给忘了?烦裕龙兄辛苦一趟。”在去龙头寺的路上,严裕龙耳边不时回响起郭鸿昇那句“如果你家大门上的鸡头血书真是土匪所为”的话,同时回想郭鸿昇被病魔折磨得骨瘦如柴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法宇大师给郭鸿昇摸完脉,再看了郭鸿昇的舌苔后说:“阿弥陀佛,人食五谷杂粮得百病,百病之中,唯心病难治,刚才老衲给老先生摸了脉,容老衲将病情实言相告,话轻话重,还请施主见谅。”郭鸿昇说:“大师放心,我就是再糊涂,也知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这句话,鸿昇已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顾忌,大师尽管直言。”

    法宇大师说:“阿弥陀佛,先生之病在心而不在身,因此此病非仅凭药物所及,万物安于知足,死于无厌。天之道,利而不害,为而不争,人之道,与人交往不可过于使心,使心最害理,也不宜过于使气,使气最害事,反过来有损身体,此乃所谓气大伤身。古人云,杀身者不是刀剑,不是冤仇,往往是自家心杀了自家身。先生之病,虽可施以药物,但主要是先生要平心静气。心平气静,心无万病,因此治先生之病不是药物,乃一个静字治得。”

    没等法宇大师说完,站在一旁的郭明瑞早已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喝道:“大师不可无理,我请你来给家父看病,你却在此胡言乱语,说出一些莫名其妙之话语,你到底会不会看病?”

    法宇大师说:“阿弥陀佛,刚才老衲早已有言在先,如果老衲的话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见谅。”郭明瑞还想说话,但却被躺在炕上的郭鸿昇制止了。郭鸿昇说:“明瑞不得对法宇大师无礼,大师乃德高望重的大德高僧,岂能容你说三道四?”然后转过头对法宇大师说,“明瑞无知,冒犯大师,请大师见谅,大师的话老汉我自然听得明白,但有些事是想得到但做不来,比如说心中想着不能生气,可不知不觉气已伤身,看来这就是佛家所说的造化啊。”

    郭鸿昇已经卧床一个多月,这天,他把郭明瑞叫到床前叮嘱说:“明瑞儿,为父这些天一直在想,按说我一把年纪了,也称得上阅人无数,可是对于严裕龙这个文弱书生我却觉得怎么也琢磨不透。此人城府太深,远非我儿可比,为父知道我儿今后还要和严裕龙继续争夺龙尾堡掌事的位子。风水轮流转,好运也不可能只光顾严家,为父要叮咛你的是今后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和严裕龙撕破脸皮,因为明斗你不是严裕龙的对手。”郭明瑞说:“请父亲放心,我记住了。”

    郭鸿昇咳嗽了半天,再次吃力地说:“儿啊,这么多年来,有一件事为父一直觉得对不起你,那就是给你娶了一个比你大六七岁的丑媳妇,希望我儿别怨为父。这几天夜里,我总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喊我的名字,那是我的父亲、你的爷爷在叫我,看来我的大限到了,我一直挺着,如果不挺的话,早就咽气了。可是命中的大限,又怎能挺得过去呢?我实在是无颜面对祖宗,因为到了这把年纪,我还没抱上孙子。也许命中无子是我儿的造化,可是郭家的香火一定要延续,没有儿子,就是挣个金山银山又有何用?郭家不能断后啊。为父在此对我儿要说的是,你自己不行,可以请别人,难道为父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父亲在临死前还要受这样的折磨,郭明瑞的心都要碎了,跪在床前拉着父亲的手说:“父亲的话明瑞听明白了,父亲你一定会有孙子,郭家的香火一定会世代延续。”

    郭鸿昇开始不吃不喝。郭明瑞一直守着父亲。这天半夜,郭明瑞感到有些动静,原来是父亲用手拉他,郭明瑞赶忙挑亮灯,只见父亲仰面而卧,一副油尽灯枯被霜打了的样子,深陷的眼眶中,两行泪水向下淌着。郭明瑞一阵心酸,给父亲擦了眼泪,然后再喂了点水。父亲转了个身躺着睡着了。郭明瑞出门解了个手,当他再次进屋的时候,看见两行泪水又挂在父亲的脸上,父亲没睡,他睡不着。

    后半夜,父亲开始说梦话,人也渐渐进入昏迷状态,刚开始时还能听到一点声音,到后来只是看到那张大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郭明瑞趴到父亲脸上,听到父亲说的还是两个字:“孙子。”郭明瑞不由悲由心生,大声说道:“父亲大人放心,儿向你保证,你一定会有孙子。”听了郭明瑞的话,郭鸿昇双腿一蹬就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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