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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琅琊榜》到《庆余年》:工业党如何改造古代世界

时间:2019-12-06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曹东勃 点击:
庆余年
 
  剧版《庆余年》开播,反响据说不错。到目前为止看了七集,也翻过小说了解梗概。不过毕竟小说与电视剧是不同的产品,这里仅基于电视剧的逻辑,“抛砖头”,开脑洞,谈谈观感体会。#基本无剧透#。
 
  一、《庆余年》与《琅琊榜》的界限网上有一些剧情介绍,把剧中的朝代指向南朝刘宋,认为宋武帝刘裕是庆帝的原型。当然,刘裕他们一家子祖孙几代人的自相残杀史,确实一季都“盛不下”,需要拍几部曲才行。不过刘裕本身的暴戾色彩有限,跟剧情中庆帝的“人设”颇有一段距离。
 
  陈道明饰演的庆帝,其实与真实历史中刘裕的人设并不相同
 
  编剧说其目标是以现代观念介入古代生活,在虚拟世界中营造一种戏剧冲突。其实这类艺术创作的思路,以往常见的是“穿越”、“架空”,近年来又多了“重生”,形式相似,内里不同,这三者之间差不多是层层递进、逐渐走向高阶版本。
 
  穿越、架空和重生,并非天然带有思想深度,这和它们指向的历史时空相关。比如穿越回清宫的《步步惊心》一类,充其量只能在后宫那样的小天地里,在有限空间中乐此不疲地玩嫔妃争宠的无限续命游戏。架构在真实历史之上,再怎么改编,毕竟不能改变历史走向,细枝末节的修补裱糊,至多能掺进一点现代女权意识的“私货”。
 
  南北朝的确是一个气势恢弘的历史题材。目前来看,对这段历史时期的影视表达,《琅琊榜》仍无可超越。《庆余年》能否另辟蹊径,值得观察。
 
  《琅琊榜》的成功,本身就是观念碰撞的成功。这种碰撞是政治观念的古今对撞,但《琅琊榜》既非穿越,也非重生,说是架空历史,而它的架空却并非不着边际,布下极多指向真实历史的草蛇灰线。其整个线索的起承转合固然个人复仇动机的驱动,但“历史的合力”却又指向了带有现代性的政治正义观念,把“翻案”文章做到极致,弄出了一个“现世报”的大结局。而这种统治者自我纠错的圆满结局在政治现实中较难发生,显然是架空历史之下的一种现代政治正义的体现。
 
  《琅琊榜》的成功元素之一,是现代观念下的正义诉求与传统社会背景下的合理化融合
 
  其后的《琅琊榜2》则把思考和追问的力度又加深了一层,直指政治权力制衡和国家制度建构问题。永嘉南渡的特殊历史背景和路径依赖下,真实的北府兵也好,虚幻的江左盟抑或赤焰军、长林军也好,个别人掌握国家武装力量的半壁江山,这必然造就皇权日益增长的绝对权威需要与实际权力结构不平衡之间的时代矛盾。与其说亲王大臣之间的权斗属于杀人诛心、党同伐异、木秀于林、谣诼不断,不如说背后是个结构性失衡的问题。梁国开国一代没有处理好这个问题,赤焰军大统帅折戟沉沙。到了后几代人掌权时,仍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个人私交和个人人品并不能阻挡汹汹众口的臆想。由此,编剧引导人们去思考一个国家通过怎样的治理体系才能实现长治久安的问题。
 
  从目前的几集内容和预告片里披露的情况来看,剧版《庆余年》的着眼点,更多倾向于“日常生活批判”。通过观照生活的细节,逐渐制造出价值观念的古今对撞,最终会否上升到文明和制度,尚不得而知。
 
  乱世之中,人的一生该如何去过,这是个人生观问题。如何把这个问题意识置于南北朝那样的宏大叙事中,不被历史的琐碎所冲淡,进而把一段蕴藏“富矿”的大历史降维成“小时代”的“小确幸”,这是编剧要时刻面对的一个难题。
 
  庆国监察院院长陈萍萍这个人物,就原著而言,有着制度价值寄托的
 
  如果做得过头,有过度说教之嫌;如果做得不够,那就浪费了“重生”“架空”的独特优势。
 
  退一步说,如果聚焦于纯粹的生活观念,那么观念的古今之争、天人交战也未必需要完全架空到二次元里去。同一个世界、同一片天空,就有这样的生活剧不断上演。2012年央视做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调查,访问路人“你幸福吗”?提问的人是现代人,回答的人既有现代人,也有前现代人,还有后现代人。就婚姻而言,对于一个思维健全的正常现代人来说,他/她当然要追问“婚姻是否能给我带来幸福”。而对古人来说,幸福近乎奢侈品,生存才是硬道理。所以婚姻的意义是过日子,只要过得下去,便是不差的婚姻。不差,就是还行、凑合、将就,就是not so bad,就是just so so。
 
  虽然原著设定也是穿越,但《知否》更容易改编的原因在于,穿越后的人物毫无以现代元素改造世界的野心,而是将自己改造得适应古代规则,并且能利用规则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
 
  所以当一个生活在现代却具有古代思维的人遇到另一个具有现代思维的人,就会出现关公战秦琼的时代穿越。问:“我们合适吗,我们在一起会幸福吗?”答:“没事,我们可以过下去的。”鸡同鸭讲。
 
  其实,地道的日常生活批判叙事中,古今孰为优越,还在两说。列斐伏尔就说:“日常生活中的休闲时间并非工作时间的对立物,这是现代资本主义的幻觉。”大时代中的小人物往往自以为聪明、得计,自以为可以“躲进小楼成一统”,避过现代社会的各种“碾压”,用休闲、消费填补精神的空虚。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归隐山林,笑傲江湖。果能如此?
 
  二、工业党人的“历史终结论”?在原著中,主角范闲之母叶轻眉被设定为一个同样穿越而来的现代工科女博士,以一种工业党人的姿态希图用科技改变世界。她的所作所为,除了把玻璃加工、肥皂制造、白砂糖生产等几个有限的现代轻工业技艺“今学古渐”,还试图引入权力制衡、现代商业模式(后来差不多走了淡马锡式的国有控股道路?),又把平等观念、女权主义等现代要素引入。当工业党与圣母心杂糅在一起,变革几乎全都归于失败,发起者个人也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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