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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怀瑾的错谬“罄竹难书”

时间:2013-04-22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徐晋如 点击:
南怀瑾的错谬“罄竹难书”
——深圳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徐晋如专访

一、你什么时候读到南怀瑾的书?有什么感觉?
 
答:
这个问题体现出一种根深蒂固的误解,以为对拙劣之作的批评也需要花费很大气力阅读,其实劣作之所以是劣作,只需扫一眼就一目了然。只有经典之作才需要认真研读,常品常新。《聊斋志异》卷八有一篇题为《司文郎》,里面说到一位盲和尚,能以鼻嗅文章焚烧后的气息,辨识文章高下,这其实并不神秘。每一位真正的读书人都有这样的本领。一本书略翻数页,其高下工拙,自然了然于胸。尤其是南怀瑾的书,错谬荒悖满篇,真称得上是“满纸荒唐言”,如果谁还花时间去读,那可真是笨伯了。只需要略翻一翻,就知道其人其书,毫无价值。
我最早知道南怀瑾,是在刚从清华转学到北大的时候。因为我每天穿长衫,有一位同学就说,台湾也只有两位先生穿长衫,一是李敖,一是南怀瑾。李敖的书,也是略翻过数页,就非常反感,当时好友余杰认为我是喜欢美文,其实我是厌恶流氓气、痞子气的文字。因这位同学说了这个名字,过些天正好在万圣书园看到南怀瑾的书,信手一翻,就知道这是一个妄人。
 
二、有资料称,1976年,根据南怀瑾演讲辑录的《论语别裁》在台湾出版,受到狂热追捧,到1988年时已再版高达18次 之多;1990年,复旦大学出版社将《论语别裁》等南怀瑾著作引进大陆,同样掀起“南怀瑾热”。
 
答:
回到刚才《司文郎》的故事。故事中说平阳王平子与馀杭生一起请盲和尚嗅品他们的文章,先焚王平子文章,和尚谓王刚开始学习文章大家,虽未逼真酷肖,也大略可观。馀杭生则先烧古大家文焚烧试验,和尚评论说是归有光、胡友信一辈的大手笔。馀杭生再焚己作,和尚嗅其馀灰,立感咳嗽气逆,说不要再烧这样的文章了,再烧我就该吐了。然而不数日发榜后,馀杭生中榜而王平子下第。馀杭生找到和尚显卖,和尚说,我跟你谈的是文章,不是谈你的命数。你若不信我的本领,不妨把诸位试官大人的文章烧来我闻闻看,我就能知道谁是取中你的房师。馀杭生于是取诸试官文章焚烧,到第六篇时,和尚对着墙壁大呕,同时屁声如雷,说,这真是你的老师!闻着鼻子难受,肠肚刺痛,连膀胱都不能承受,只好当屁一样放出来了。蒲松龄是一位大文豪,他写的这篇小说,看似诙谐,其实是刺世疾邪的匕首投枪。盲和尚说自己只是目盲而鼻不盲,试官则是眼鼻俱盲,一语道尽天下滔滔浅俗之徒的本来面目。
在科举时代,执掌衡文取士大权的试官中不通的终究是少数,但近百年来,经过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1905年取消科举,1912年取消读经,1924年教育部通令使用白话国文教材,大多数中国人已失去了基本的文化判断力,这才有了“周鼎不酬康瓠价”,以萧艾为兰若的荒谬景象。《论语别裁》被浅俗不学之辈吹捧,这能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南怀瑾命好,碰上一个文化堕落无底的时代罢了。南怀瑾能热得过东京热吗?能说东京热的出品是电影经典么?
一千个无知相加,不等于一点点的有知。我们要看追捧南怀瑾的是些什么人,有没有硕学之辈?有没有研究、践行传统文化的学者?《论语》子路篇里面记载,子贡问孔子:“能被一乡之人喜欢的人,怎么样?”孔子回答说:“还不行。”子贡又问:“一乡之人都讨厌他,这人怎么样?”孔子回答说:“还不行。不如乡里的善人喜欢他,不善的人讨厌他。”孔子早就指出,大众的评判作不得数,贤士善人的评价才真正有价值。那些在性情和智识上双重懒惰的人,他们的人数再众,也只是一时的趋向,就像流行病发作,改变不了文化发展的路向。
什么是精英?什么是大众?荀子《礼论》云:“人有是(礼),士君子也;外是,民也。”民字是通假字,通氓,指一切氓庶无知之辈。西班牙思想家奥尔特加·加赛特则指出,精英是在各方面严格要求自己的人,大众则是在各方面对自己放任自流的人。大众在性情思想上都是懒惰的,都是放任自流的。他们在选择文化产品时,从来不考虑这件东西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精神提升,而只是看是否符合他们自己浅隘的思想。总是挑选在自己思想能接受范围的书看,这样去读书永远不会有进步。当然他们也不求上进。
有的人尽管承认南怀瑾没一丁点儿学问,却总是为南氏辩解:“南老至少让大众亲近《论语》呀”,“南老至少让人了解传统文化呀”,等等。其实《论语》文字又非十分艰深,从前只要读过两年私塾的,谁不曾读过《论语》呢?非要通过一个文言阅读能力连现在的初中生水平都不如的人去亲近《论语》?说这样话的人都是不肯读书的,你给他什么书他都不读,连南怀瑾的书他也读不下去。
 
三、《论语别裁》有什么硬伤?为什么说是江湖骗子?
 
答:
南怀瑾的《论语别裁》,曾被台湾的学术前辈称作是一本“错误万出”的书。老先生们当时是当笑话看的,没想到文化堕落的加速度太大,他们鄙视的东西,却被当代文盲们奉为玉旨纶音。你问“有什么硬伤”,这个问题真难倒我了。古龙先生的武侠小说里,曾说有人一身的空门,就变得没有空门了,你要是问南怀瑾《论语别裁》一书中有哪些话是对的,我或许还能勉强找出几条来。其实只要初中语文课上没有开小差,没有玩手机,打瞌睡,以初中生的文言水平,都不可能不在南氏的这本书里找出一大堆错误。我在2012年9月30日的博文《南怀瑾何以被称作“大师”》中举过一些例子,兹照录如下:
南氏说经,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完全不顾汉语的自身规律,更不顾历代注疏家的研究成果,什么都敢讲,什么挑战人想像力的观点都敢提。比如“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与?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古人皆谓旅是祭祀之名,季氏到泰山作祭,是僭越之行,孔子对他的弟子也是季氏的家臣冉有说:你不能补救了吗?答曰不能,孔子于是作了一番感慨。但南氏把旅字硬解成是旅行,又把“女弗能救与”解释成你不能救季氏一家了吗,这种神奇的想象真是让人天雷滚滚。
但最荒谬的,则是对暴虎冯河的解释。暴字通搏,暴虎是赤手空拳对付老虎的意思,冯河是不凭借工具,徒涉过河之意,南怀瑾竟然能解释成“像一只发了疯的暴虎一样,站在河边就想跳过去,跳不过也想跳”,想象力之奇卓如此,不知何以不去写玄幻小说,偏要来作践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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