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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庐杂识(第二卷三)

时间:2019-05-09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陆以湉 点击:
冷庐杂识(全文在线阅读) > 第二卷(三)



  ◎食忌
  
  医书所载食忌,有无药可解者,录以示戒。痧症腹痛误服生姜汤,疔疮误服火麻花,骨蒸似怯症误服生地黄,有筋胀(即乌痧胀)。误认为阴症投药,渴极思水误饮花瓶内水,驴肉荆芥同食,茅檐水滴肉上食之,食三足鳖,肴馔过荆林食之,老鸡食百足虫有毒误食之,蛇虺涎毒暗入饮馔食之。
  
  ◎冯中丞
  
  吾邑冯柯堂中丞钤,历官楚、皖,有惠政。抚皖时,于后圃莳梅及蔬果,颜曰“菜根香”,题楹帖云:“为恤民艰看菜色,欲知宦况问梅花。”诵之可想见其志趣。
  
  ◎林文忠公
  
  林文忠公在河工时,题所居室联云:“春从天上至,水由地中行。”题客座联云:“芦中人出,河上公来。”又赠河丞张姓者联云:“乘槎直到牵牛渚,载笔同游放鹤亭。”切地切姓,人咸叹其工妙。
  
  ◎复父仇
  
  唐以前,复父仇不抵死者多,至唐始有抵死者。宪宗时,梁悦复父仇,职方员外郎韩愈议,复仇之名同而其事各异,有复父仇者事发,具其事下尚书省集议以闻,酌处之。有诏以悦申冤请罪诣公门,流循州。自后多得减死,然犹不免于戍,如明之何竞、张震皆然。至本朝蓬莱王孝子之复父仇,竟得开释,复功名,则以典狱者贤能,能体圣天子孝治天下之意也。其谳词推原律意,尤足以维国宪而厌人心。全谢山太史祖望作《王孝子传》,载其事甚详,兹略述之。王孝子名恩荣,父永泰,因真产与县小吏尹奇强角口,被殴中要害死,时恩荣甫九岁。祖母刘氏讼之官,不得直,仅给埋葬银十两,祖母内伤,自缢死。母刘氏瘗其姑,藁厝永泰棺于市,僦屋其旁居之,泣血三年,病甚将死,授恩荣以官所给银曰:“汝家以三丧易此,恨不可忘也。”恩荣荐罹大事,家尽落,依舅以居,厉志读书。稍长,补诸生。誓于父柩前,寻仇,以斧自随。其舅谕之曰:“竖子之志固当,但杀人者死是国法也。尔父之鬼馁矣。”恩荣流涕听命。年二十八举子,辞于舅,曰:“可矣。”遂行。两次遇奇强,斫以斧不死,脱去,远遁栖霞。相隔八年,奇强偶返蓬莱,入城过小巷,恩荣突出扼之,劈其脑,脑裂,以足连蹴其心而绝。恩荣乃自系赴县,会奇强家讼当日永泰故自缢,非殴死。县令欲开棺验视,恩荣请曰:“小人已有子矣,宁抵死,不忍暴父骸以受毁折。”叩头出血。县令恻然,乃为博问于介众,皆曰恩荣言是。遂径详法司,法司议曰:“古律无复仇之文,然查今律,有杀擅行凶人者,予杖六十,其即时杀死者不论,是未尝不教人复仇也。恩荣父死之年尚未成童,其后叠杀不遂,虽非即犹即矣。况其视死如饴,激烈之气有足嘉者。相应特予开释,复其诸生,即以原贮埋葬银还给尹氏,以章其孝。”时康熙己丑年也。莅恩荣事者,抚军则中吴蒋陈锡,提学则北平黄侍讲叔琳与滇南李观察发甲也。
  
  余按:唐李肇《国史补》云:“衢州余长安父叔二人,为同郡方全所杀,长安复仇,大理断死。刺史元锡奏言:‘臣伏见余氏一家遭横祸死者,实二平人;蒙显戮者,乃一孝子。请下百僚集议其可否。’词甚哀切。时裴当国,李司刑事,竟不行。老儒薛伯高遗锡书曰:‘大司寇是俗吏,执政柄乃小生,余氏子宜其死矣。’”以王孝子事相较,非今之远胜于古耶?康熙己未,乌程有严孝子廷瓒复父仇,诣县自首,县令欲生之,为请于上司。方俟督抚具题,而孝子已死于狱,盖为仇家贿狱吏杀之也。牧民者鉴此,益当加意致慎矣。
  
  ◎诸葛武侯祠堂碑
  
  《蜀丞相诸葛武侯祠堂碑》,余于武林帖肆得之,乃明蜀府丞奉滕嵩所镌补者。碑高八尺,阔三尺九寸,字廿一行,行五十字。首行题“节度掌书记侍御史内供奉赐绯鱼袋裴度撰,营田副史检校尚书吏部郎中兼成都少尹侍御史赐紫金鱼袋柳公绰书”,末行题“元和四年岁次己丑二月十九日建”。首行空处有“弘治十年,巡按四川监察御史蓝田荣华跋”(钱宫詹《金石文跋》尾作“巡抚”者误)。其下滕嵩跋语残缺,不见镌补年月,惟有“由唐逮今将盈千载”语,当在有明中叶以后。末行空处有“康熙十一年巡抚罗森跋”。诸跋语俱有剥落处,碑文上二格下四格亦然。惟末行年月以下,粤东藩使胶西宋可发跋,楚楚可诵,云:“读唐碑,文瑰丽,书端严,称‘双绝’匪溢。当时不以文字推裴、柳、重本也。文传者文重,人传者文亦重,彬彬君子哉!”碑文以《唐文粹》校之,微不同,如“震慑”之“慑”作“叠”,“谋久驻之计”,“谋”作“为”,“上下无异辞”,“上”字前多一“而”字,“志愿未果”,作“日日未果”,尚皆无可指摘,至“荆州”之“荆”作“故”,“罢氓”之“氓”作“云”,于义未安。若是笔误,则以之上石,何草草耶?米元章谓柳尚书字胜其弟诚悬,今观此碑,笔力柔靡,远不逮矣,岂因重镌而失真欤?
  
  ◎赵太史
  
  乾隆乙未科会试,奉新赵太史敬襄卷为房考白麟阅荐,三艺已刊,拟第四名。总裁以前十名试卷例应进呈,重加校勘,见赵卷第五策用“大历”字,白以为已改写作“历”,不为犯讳,总裁嵇文恭公独以为不可。白争之甚力,文恭疑愈深,卒摈弃之,于是取中在后之卷。策中用“庆历”、“万历”等字者,皆斥之。自后科场禁例,除“阅历”字照常书写外,其本字系指天文者,虽经改写而古字本通,试卷内必宜敬避。盖文恭弱冠登朝,畏慎无过失,独尝于进呈文字内,有引御制诗用字未经改写者,坐是出南书房,故生平遇庙讳、御名,倍深敬畏。然宋制尚避嫌名,则古字本通之字,自宜谨避也。赵于庚寅科以十五岁登贤书,自是蹭蹬公车者二十余年。至嘉庆己未科,始以第三名登第,入词林,改吏部主事,未及半年即乞归,授徒二十余年而卒。著有《竹冈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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